“A-07，准备下车建立观察点。”陈默的命令传来。

车辆在距离工厂约五百米外一处废弃的修理厂后院停下。众人鱼贯下车，迅速散开警戒。

沈归月在一堵断墙后隐蔽好，深吸一口气，开启了“真实之眼”。

视野瞬间切换。

远处的工厂建筑，在“真实之眼”下，笼罩着一层稀薄、灰暗的“暮气”，那是长时间无人居住、缺乏生机后自然形成的能量场。建筑内部，有一些极其微弱、混乱的灰白色“线”状能量残留，像是曾经有人活动留下的情绪碎片，但早已模糊不清。

她的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厂区。主厂房、仓库、办公楼、水塔……大部分区域都“干净”得近乎死寂。

然而，当她目光扫过厂区东北角，那栋相对低矮、看起来像是旧仓库或者锅炉房的建筑时，动作微微一顿。

那里，在“真实之眼”的视野边缘，靠近地面与墙壁交界的一个通风口附近，空气中似乎有一缕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不正常的“扭曲”。

那扭曲并非能量波动，更像是……某种视线或感知的“折射”？就像平静水面上，因为水下有东西移动而产生的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涟漪。

而且，在扭曲点附近的地面，有几道非常新鲜、尚未完全被灰尘覆盖的……拖拽痕迹？痕迹很轻，不像是重型机械，更像是某种东西被……拖动过？

“W-13，这里是A-07。”沈归月按住耳机，低声道，“发现异常。目标厂区东北角，疑似旧锅炉房位置，地面通风口附近，存在视觉/感知层面的轻微扭曲迹象，非自然形成。地面有新鲜拖痕。该区域在常规能量扫描中表现平静，但我的‘视觉’捕捉到异常。建议优先排查。”

“收到。A-07，继续保持观察，标记具体坐标。‘山猫’、‘灰狼’，目标变更，优先潜入东北角旧锅炉房。‘夜鹰’、‘白鸽’，掩护并警戒A、B区方向。我向你们靠拢。”陈默的指令立刻调整。

“山猫”和“灰狼”如同真正的猫科动物，借着夜色和废墟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东北角潜去。沈归月通过“真实之眼”，能看到他们移动时，身上散发出的、经过严格训练后高度内敛的“生命能量”光晕，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但在夜色的掩盖下并不显眼。

两人很快抵达旧锅炉房外墙。“山猫”蹲在通风口旁，用一根纤细的探针伸入栅栏后，几秒钟后收回，对耳机低语：“通风口内部有近期人工清理痕迹，灰尘分布不均。栅栏螺丝有新鲜拧动痕迹。内部通道深约五米，末端疑似有向下的转折。”

“准备潜入。‘灰狼’，破拆栅栏，无声。”“山猫”下令。

“灰狼”拿出一把特制液压钳，卡住锈蚀的栅栏铁条，微微发力。“咔”一声极轻微的脆响，栅栏被整齐剪断。“山猫”率先侧身钻入，动作灵活得不可思议。“灰狼”紧随其后。

沈归月的心微微提起，全部注意力集中在那个通风口方向。在“真实之眼”下，她能勉强追踪到两人进入后，沿着通风管道向下移动时，身体能量光晕的微弱轨迹。他们下行了大约七八米，然后轨迹消失在通风管道的拐角后，似乎是进入了更下方的空间。

地下空间！

“W-13，目标进入地下，深度约八米。我的视线被结构阻隔，无法继续追踪。”沈归月报告。

“收到。保持警戒。”陈默的声音依旧稳定，但他本人已经移动到了旧锅炉房外墙的另一侧，手持一把加装了消音器和战术手电的冲锋枪，枪口稳稳指向通风口方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耳机里只有轻微的电流声和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大约三分钟后。

“滋啦……”一阵轻微的电流杂音突然在耳机中响起，夹杂着“山猫”压得极低、但语速极快的汇报：“发现目标！地下机房！有活动设备！重复，发现正在运行的电子设备！数量……三台以上！样式古老！未发现人员！请求指……等等！墙上有东西！”

“山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惊愕：“是屏幕！嵌入式老式CRT屏幕！突然亮了！上面是……论坛界面？有人在用？！”

几乎就在“山猫”汇报的同时，沈归月的“真实之眼”猛地看到，旧锅炉房地下深处，一股阴冷、粘稠、充满恶意的能量如同火山喷发般，骤然爆发！这股能量是如此强烈、如此污浊，瞬间冲破了地层和建筑的阻隔，在她的视野中化作一道冲天而起的、暗红与惨绿交织的扭曲光柱！

光柱中，无数痛苦哀嚎、充满怨恨的扭曲人脸和肢体轮廓翻滚、挣扎！而光柱的核心，赫然连接着旧锅炉房地下，那个刚刚被“山猫”发现的神秘机房！

不，那不是简单的机房！那是一个……祭坛？或者是一个……能量提取与转换装置的核心！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能量爆发！评级……B级！属性：怨念聚合、精神侵蚀、物理腐蚀！源头锁定——旧锅炉房地下！”林晚急促的警报声几乎与沈归月的发现同步响起！

“山猫！灰狼！立刻撤退！”陈默厉声命令，同时身体已经如同猎豹般扑向通风口！

然而，耳机里传来的，只有一阵尖锐的、仿佛能刺穿耳膜的嘶鸣和杂音，以及“山猫”最后一声模糊的嘶吼：“……有东西出来了！好多……小心地……”

通讯中断！

“该死！”陈默低骂一声，冲到通风口前，毫不犹豫地将一枚拳头大小、表面闪烁着危险红光的圆柱形物体——高爆震荡雷，顺着通风口丢了进去！然后猛地向旁边扑倒！

“轰——！！！”

一声比之前公交车事件时剧烈十倍不止的沉闷爆炸声，从地下深处传来！整个地面都为之剧烈一震！旧锅炉房的墙壁簌簌落下灰尘，通风口喷出一股混杂着焦糊味和浓烈腥臭的黑烟！

“物理超度，开始。”陈默从地上跃起，眼神冰冷如铁，对着耳机吼道：“‘夜鹰’、‘白鸽’，封锁锅炉房所有出口！A-07，报告能量变化！林晚，呼叫空中支援和重火力小组！这里的东西……比我们想的麻烦多了！”

沈归月强忍着地下那股冲天怨念光柱带来的精神压迫感，集中“真实之眼”望去。只见高爆震荡雷的爆炸，暂时将那暗红惨绿的光柱炸得摇曳不定，中心翻滚的怨念人脸也溃散了一部分。但光柱并未消失，反而像是被激怒的野兽，开始更加狂暴地涌动，并且……分出了数道如同触手般的、稍细一些的暗红能量流，沿着地下管道和裂缝，向着四面八方，尤其是“山猫”和“灰狼”潜入的方向，急速蔓延而去！

“能量源未消失！正在扩散！有高腐蚀性怨念能量触手形成，正向潜入队员方向追击！”沈归月急声汇报，同时感到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不是简单的据点。这是一个……陷阱？还是某个庞大计划的“电池”或“孵化器”？

陈默听完汇报，脸上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更加坚决的杀意。他反手从背后战术背包侧袋，抽出了一根约半米长、通体银白、刻满复杂符文的金属短棒。用力一拧短棒底部，“咔嚓”一声，短棒两端弹出，变成了一杆长约一米五、符文流转的银色长枪！

他将长枪往地上一顿，枪尖指向旧锅炉房，对着耳机，声音冰冷地宣布：

“全体注意，执行‘净化协议’第二阶段。我授权使用‘圣银’破邪弹和‘阳炎’□□。任务目标变更：彻底净化地下能量源，不计代价。‘山猫’、‘灰狼’，坚持住，我们来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归月所在的方向，眼神凌厉如刀。

“A-07，给我照亮所有‘触手’的根部和能量源最薄弱点。这次，我们要把它连根拔起！”

雨夜未至，但另一场更加酷烈、更加直接的“超度”，已然在这废弃工厂的夜色中，悍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