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亏你想得出这么离谱的理由!”
时序坐在开往高铁站的车上,嫌弃地把正和赵元逸通电话的手机拿远了些。
他吸了一口甜豆浆咬了口麻团,漫不经心地说道:“要是谁刨根问底地问你,就这么回,其他的……等过两天挂牌公告出了再说吧。”
赵元逸似乎在对面叹了声气:“BDG近几个赛段都特别想补强上单,而且基地在杭市,风土饮食都和我们这儿差不了多少,队里其他选手都很年轻需要一个人带领他们。”
他停顿了一下,最后总结道:“各方面看下来他们除了名次差一点,其他都挺不错的,最主要他们投资方背靠大企业,不会轻易撤资。”
时序含着吸管,沉默片刻后没太多情绪地“唔”了声。
导航里适时传来婉转的声响,时序看向窗外一闪而过的指示牌,对电话那头的赵元逸说:“快到高铁站了,就这样吧,挂了。”
“行。”老赵的嗓音透着些艰涩:“一切顺利。”
“……好。”
时序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扔到一旁,匆匆吃完最后一口早餐。
他抽了两张纸巾擦干净嘴角粘着的白芝麻,拍拍小徐的肩:“走吧。”
小徐走下车,去后备箱把时序的箱子拎了出来。
时序点了根烟,戴好帽子低头向停车场角落的垃圾桶走去。
十分钟后,进站口。
时序把口罩向上拉了两寸,从小徐手里接过行李箱:“你回吧,我准备进去了,路上慢点儿。”
小徐不甚放心地看着时序,半天只憋出一句:“那你……记得好好吃饭。”
时序手指抬了抬帽檐,眼底浮出清浅的笑意,向小徐摆摆手让他快走。
小徐离开后,时序晃晃悠悠推着箱子,慢步走进安检口。
·
POF基地里,赵元逸站在展柜前,怔怔望着架子上过不了几天要被送去POF展馆的奖杯。
忽然,一阵开门声传来,他回头一看,脸上瞬间露出些诧异。
秦擢单肩挂着外设包,一手还提着个塑料袋,正从门口走进来。
赵元逸不可置信地看了看手机里的时间,愣在原地对秦擢说道:“这几天放假都不用训练,你怎么……”
“哦,没事,”秦擢看了看手里的袋子,“昨晚时序哥又醉了,我怕他今天起来头疼,买了点蜂蜜,还有电解质水。”
他说着,又回头向门口一指:“不过……他的拖鞋怎么在门口,他出去了吗?这才十点。”
“……”
赵元逸脸色一僵,好几秒才假惺惺地笑起来,支支吾吾含糊道:“啊…他啊,是、是出去了吧,反正放假了,谁能管得住他呀。”
秦擢的目光从门口唰一下转向赵元逸,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笔笔盯着他,眼里看不清太多情绪,只无端让人感到一丝压迫。
“他出去了。”秦擢语气平直地重复了一遍:“才十点,去哪儿了?”
赵元逸不禁咯噔一下,心想这时序怕不是半仙来的吧,竟然提前就交代了他怎么回答,虽然那答案听起来就跟“我家猫生猞猁了我回家接生”一样离谱。
即使老赵心里一百万个质疑,最后还是故作恍然大悟,一拍大腿胡说八道:“诶!我想起来了!时序,他、他今天相亲去了呀!”
“……相亲?”
秦擢脸上升起一丝狐疑,但很快就被更深更重的阴沉覆盖了。
他那副模样,活脱脱像是个对象丢下自己跟人跑了的小怨男。
然而老赵并没有敏锐地觉察到这一点,还咧着嘴没心没肺笑嘻嘻地画蛇添足道:“哎,也是差不多到年纪了,我像他这么大的时候啊,那可都和我老婆在家备孕了。”
不知听到了什么,秦擢的表情急转直下,愈发阴鸷。
他一言不发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转过身头也不回地钻进训练室里,顺手带上了门。
赵元逸不明所以地摸摸耳朵,一时只觉得自己刚才演的简直天衣无缝,瞟了眼训练室紧闭的门,转头继续擦拭展柜上的奖杯,还有时序的FMVP奖牌。
训练室里,秦擢用力推开窗户,一阵春风涌进屋内,他在电竞椅里坐了下来。
看着手机里已经打开的通讯录,他的手指静静悬在屏幕上,沉思片刻后,给时序打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三声,几乎立刻就被挂断了。
没多时,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s190719:干嘛】
秦擢瞪着手机,脸色难看。
半晌,他才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_T:你去哪儿了】
这话发出去后将近一分多钟,时序都没有回复。
但在这一分钟里,他们的聊天界面上方反复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
秦擢紧紧攥着手机,怦怦跳动的心脏仿佛要冲破胸口。
他望眼欲穿地等待着,每一秒钟都煎熬无比。
终于,时序的消息发过来了。
【s190719:有点事,过几天回】
“……”
秦擢沉重而缓慢地呼出一口浊气,他很想问问时序到底是什么样的相亲,需要他连相几天不回家。
悬在键盘上的手指蜷缩两下,秦擢打下一行字发过去,问时序能不能接电话,只需要几分钟。
·
杭市高铁站停车场,时序手中手机一震,他垂下眼眸。
少顷,他无奈地揉了两下太阳穴,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敲出一支烟,继而偏过头温和地对一旁BDG派来接他的小助理微笑着说:“我抽根烟,车停在C区是吧,我一会儿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