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秦擢意外地一挑眉梢:“你骗我?”
时序不甘示弱地瞪着他:“那你呢?”
秦擢无所畏惧地一耸肩,重新仰躺下去:“我没骗过你,只是有事瞒着,但我也没办法呀,我太喜欢你了。”
时序不再看他,也没了继续搭理他的意思。
他觉得自己此时此刻亟需采取一些行动来平复混乱躁动的心思,比如一场黑暗中沉浸式的冥想。
于是,他起身绕到床头,顶着秦擢的注视,“啪”熄灭房间所有的灯光。
漆黑降临的瞬间,时序如释重负地长舒一口气。
虽然冥冥之中他总感觉隔壁床始终都有一双晶亮的眼睛正趁黑暗虎视眈眈地盯着他,但想到有夜色作保,时序干脆利索地翻身上床,一头扎进枕头里。
窗外雨声淅沥,滴滴答答仿佛敲打在心脏上。
时序不由自主地放轻呼吸,逐渐适应黑暗的眼睛凝望着漆黑中缥缈的虚空。
雨声之下还有风声,但这些都比不过身旁另一个人的呼吸来的清晰明显,如同被放大了数十百千倍,一下接一下撞击着耳畔。
“时序哥。”
秦擢声音低沉地唤了一句。
时序猝然屏息,没有应他。
又过了片刻,只听秦擢似是有些紧张地喃喃:“以后我能有机会让你也喜欢我吗……”
时序平放在身侧的手紧紧攥住衣摆,少顷后他小心翼翼地翻了个身,把大半张脸都埋进被子里。
平时出去打比赛住酒店,时序总睡不太好。
但今晚不知怎么的竟然睡得格外踏实,也许前几天睡眠质量实在是太差了。
第二天BDG没有安排过早的训练赛,时序就也没定闹钟,直到将近十一点才被一串来电铃声喊醒。
他把手探出被子,眯着眼摸到手机接通后挨到耳边:“喂?”
“还睡呢!”赵元逸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时序半睁开眼看了看时间,重重揉了一把脸,懒洋洋撑起上半身:“怎么,有事啊?”
赵元逸好像轻轻叹了口气:“秦擢是不是找你去了?他又搞什么幺蛾子!为什么姚经理传消息说大老板十万火急地喊你回来?”
一听这话,时序大脑逐渐开机,他下意识朝旁边的床看去,但床上早没人了。
“他……他没跟你们说吗?”
电话那头,赵元逸简直被桩桩件件的破事摧残得一个头两个大:“说什么?我今早一醒,一条消息是二队教练发的,说秦擢不见了,另一条消息你猜猜看,是谁给我发的?”
“……我怎么猜。”
时序挪到床边,穿上拖鞋往卫生间走。
赵元逸冷冷一笑:“哼,另一条是书教发来的,你知道他说什么吗?他竟然说,他有个亲戚想买POF,让我千万千万别把你卖出去!”
时序站在镜子前,含着一口薄荷味的泡沫,只能模糊地“唔”了一声。
“到底怎么回事?!”赵元逸焦头烂额地敲了敲桌板:“让秦擢签的续约叫他撕烂了扔在垃圾桶里,现在人又消失了,他简直是个魔头!我真特么脑壳疼!”
时序唏哩哗啦地漱口洗脸,拨弄了两下凌乱的头发,开口安慰道:“他在我这里,他……他说他不续约了,书教那边也是他去说的。”
通话里,两人默契地沉默下去。
约莫几分钟过去,赵元逸才终于力竭地说:“你今天跟BDG还有安排吗?这破事……我去跟他们教练沟通,你订个票,带秦擢抓紧回来。”
“下午有把BO3,”时序拉开房间的窗帘,注视脚下穿梭的车流,“打完回去。”
赵元逸没再说别的,挂断了电话。
房间门也恰好在这个时候被推开,秦擢好似贴着房门偷听似的,卡着挂电话的点走了进来。
他把手里几个塑料袋放到桌上:“时序哥,我买了早餐。”
时序背对着他,抬手掐了掐眉心,才转过去:“都几点了,还早餐。”
秦擢思索着,轻声笑道:“可是我很早就起了。”
时序不说话了,拉来一张凳子,接过勺子喝了两口咸豆花:“下午我要回BDG打个BO3,我订了晚上的高铁票,等我打完我们回去。”
“回去?”秦擢站在桌边,打开装煎饺的盒子,又掰开筷子搁在时序手边。
时序递给他一个尖锐的眼神:“别装,你不都知道吗?不续签的事,你什么时候跟老板提的?”
“之前存过他号码,昨天高铁上,直接给他发的短信。”
“没想到他效率还挺高。”秦擢得意洋洋地露齿一笑,托腮看着时序吃饭的嘴巴。
“……”
时序细细咀嚼着煎饺,冲秦擢勾勾手指:“说什么了?拿来我看看。”
谁料下一秒,比手机先来的是秦擢手掌的温度。
他轻轻地握住时序的手指,眼睛星亮坏笑道:“那你能跟我谈恋爱吗?你答应我,我就给你查手机。”
“……滚滚滚!”时序用力把手指抽回来,埋头一口煎饺一口豆花,把早餐扫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