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就是动作幅度明显到被主席台上的总教官一眼察觉，被罚去跑步了。

这很难说不是故意的。

“没什么情况，就是没忍住而已。”温如玉随口道。

然后看了程颂一眼，径直拿了洗漱用具去了卫生间，步伐稳健自如，丝毫不像是罚跑了六圈的状态。

入夜，繁星闪烁，鼾声四起。

温如玉躺在床上，辗转难眠。

那个立在昏黄灯光下的身影，即使隐没在众多相同的迷彩服中却依旧分辨的出。

明明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居然一眼就认出了。

那……她呢？

看样子，或许她早已忘了吧。

不知不觉间，军训进程已经过半，为了准备最后的集体汇报演出，每日的训练强度逐渐加大，教官们对时间的要求也愈发严格。

“你们还不知道吧？今天上午会有集体活动哦！”安紫怡捧着一杯豆浆，一脸神秘兮兮道。

“你是怎么知道的？”乔宇宁挑了挑眉，实在惊讶于安紫怡的情报获取渠道。

“没有告知的义务，反正消息保真！”安紫怡的表情从神秘兮兮变成了神采奕奕。

“如果是真的也挺好的，这几天训练强度太大了。”言念点头回应。

“NoNoNo～你们搞清楚重点好吗，咱们班可是和520班一起！”

看着安紫怡逐渐眉飞色舞的表情，言念和乔宇宁面面相觑，皆是一脸疑惑道：

“所以呢？”

安紫怡：“……啧！”

“你们要知道，隔壁20班的帅哥美女可是凭一己之力直接拉高了咱们年级整体的颜值水平……唉唉！别走啊！不是，我话还没说完呢！”

“……”

无人回应，只剩下两副收拾餐盘和转身离去的背影。

回到操场后，在教官的带领下简单做了几组军姿训练后，521班就被安排去了艺术厅，等待集体活动。

半晌后，偌大的艺术厅里嘈杂声骤停，整齐的脚步声取而代之，只见入口处有两排队伍踏着晨光而来。

原来……是他。

言念看着领队的那位男生，仿佛又回到了昨夜，不远处的身影与那个曾站在自己面前的人渐渐重合。

“我终于知道什么叫天生丽质，众星捧月了，这有些人吧，就是披着破布麻袋都能比别人好看百倍。”

“那可是军装，什么破布麻袋！”

淡定的乔宇宁赏了犯花痴的安紫怡一记白眼，随即拍了拍恍神中的言念：“想什么呢？快去排队吧。”

在等待老师到来的片刻，两支队伍都有些小兴奋，气氛难免放松下来，低语声不绝于耳。

此时的言念正百无聊赖地听着安紫怡和乔宇宁斗嘴，而突然间的四目相对令言念有些意外。

是秦霏，言念的初中同学，实打实的美人胚子。

天鹅颈，丹凤眼，肤若凝脂。

而且因为从小练习古典舞，身形十分舒展高挑，举手投足间气质斐然。

此时的言念绞尽脑汁地回想初中三年来与秦霏的交集，好像并没有多少。

印象中的秦霏好像总是忙于各种舞蹈比赛，没有太多时间与同学相处。再加上她本身就沉默寡言，初三转学后就再没有遇见过。

言念实在没有想到，一年后居然能在青杨一中与她再次成为同学，顿时睁大了双眼，眸中透着意外和惊喜。

对面的秦霏接收到这样的目光，也朝言念眨了眨眼睛，露出一个浅浅的微笑。

“这个热身游戏叫萝卜蹲。同学们应该都听说过，要注意听我报数字，蹲错了的同学就自动退出，随后按出局的顺序六人一组，准备接下来的才艺表演。”

音乐老师一个响指后，欢快的乐曲声随之响起。

渐渐的，在音乐老师愈加短促的喊话声中，越来越多的同学败下阵来，一个个新鲜的组合诞生了。

六人一组，围坐一起。

开朗阳光的男孩们争先恐后地介绍着自己，腼腆羞涩的女孩们轻攥着校服衣角。不时抬头看一眼那个寡言的男孩，又迅速装作煞有其事的模样看向了别处。

而此时的言念就略显尴尬了，盯着眼前的地板眨了眨眼睛，只觉如芒在身。

这围坐一圈的人中，除了言念，其余两个女生的视线方向基本只有一个——言念身旁的温如玉。

偏偏这组除了言念之外都是520班的同学，而作为班长的温如玉，自然而然地成为了组长，井然有序地安排大家进行自我介绍，讨论个人才艺和分工。

在听到“温如玉”这个名字的时候，言念突然一顿，脑海中浮现起儿时的一些记忆碎片，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却又始终想不起来。

“这位同学，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温如玉的声音好像总有一种魔力，可以轻而易举地将人的注意力吸引，然后再不自觉地沉溺其中。

就如此时的言念，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已经脱口而出，做完了自我介绍。

随后，就是确定表演内容和分工。温如玉逻辑清晰，声音清润平和，效率极高的同时也兼顾到了每个人的感受。

“那现在只剩最后一个结尾了，我建议可以以独唱收尾，效果会更好些，大家怎么看？”

“我觉得可以。”

“可以啊，只是要选谁呢？”

“那……每个人依次试一下吧。”

“同意！”

……

商量之后，每个人都轮着哼唱了最后一段旋律。

“夜空中最亮的星

能否听清

那仰望的人

心底的孤独和叹息”

温柔清冽，好似独白，在一切嘈杂的声音中显得纯粹，深入人心。

着实惊艳。

温如玉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颤，看向了此刻正垂头看着手稿认真吟唱的言念。

还是这样的声音，恍惚间穿过六年光景也依旧清晰，只是如今已褪去了青涩稚嫩，变得有些陌生了。

简单试唱完后，毫无疑问，曲尾的独唱非言念莫属。

接下来各小组轮流上台表演，台下掌声接连响起。

最终，一首无伴奏合唱版的《夜空中最亮的星》拔得了最佳表演的头筹，而奖品是一枚玫瑰胸针。

看着这枚躺在手心里的玫瑰，言念突然想到了辽阔星际中，那个孤独的星球，还有独自看着日出日落的小王子。

在表演环节结束后，指导老师给每个人发了两份表格。

言念翻看，一份是模拟高考填报志愿表，一份是职业兴趣调查表。

“三年很长，长到你厌倦了日复一日按部就班的生活，可三年又很短，短到你还来不及思考未来，未来就已到来。

生命是舟楫，时间是海洋，有时看似平静无奇，实则暗涛涌动。只有掌舵者处变不惊，用经验与毅力与之抗衡，才可能找到正确的方向。

同学们，做一位负责任的掌舵人吧，让生命扬帆起航，无惧风浪。”

无人窃窃私语，无人神游天外。

气氛沉默而郑重。

“做一位负责任的掌舵人。”

言念微微皱起的眉头悄然舒展，小心翼翼地，将两张调查表折进了随身带着的笔记本中。

认真珍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