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的脸刷地红了，翅膀在腰后兴奋地扇来扇去，尾巴软绵绵地圈成了心形：“嗯、嗯，我……！”

两个精灵hr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飞快地躲到他背后，攀着他肩膀紧张地问：“喂！他是不是要发情了？！我们有急事先走了、你留下来！”

康芒斯有点不高兴，精灵的刻板印象未免太过分，简直不尊重人，他打算跟他们好好理论理论：“他又不是魅魔，发什么情？再说了，魅魔发情不是这种症状……”

尽管他解释得很清楚，精灵还是头也不回地跑了。坐在椅子上的满脸茫然：“怎么了吗？”

康芒斯无奈：“没什么，你继续说。”

“我希望办公室里有空调和全自动咖啡机，食堂二十四小时提供免费的黑巧克力，”对方眼神闪烁，充满期待，“工位上，每人有一只猫！最好是黑猫、最好是两条尾巴三只脚四只耳朵金色眼睛的地狱食秽者......！我愿意负责全公司的猫猫护理工作！我会把她们洗得香喷喷、每根毛发都散发金色的光泽……啊啊，我愿意做她们永恒的奴隶……”

“那么，我想告诉你，”康芒斯扔掉文件，说，“你通过面试了，欢迎入职，下午就可以正式报道，晚上记得来参加迎新仪式。”

康芒斯回到办公室，小铁立刻凑过来，面露难色，压低声音说：“哥，部长刚刚找你，你不在，他让你一会去他办公室一趟。”

康芒斯有些惊讶：“部长找我什么事？”

“呃，我也不知道，他没说，但应该不太好吧......部长今天看起来很不高兴，哥你还是小心点好……”

·

康芒斯到409，门牌上三个金色大字：法务部。他敲敲门，对方说：“进。”

康芒斯推门进去，肃杀的冷气一瞬间灌进他的领口，让他整个人精神了一下。

办公室中央一张偌大的烟蓝色奢石办公桌，雪银裂纹仿佛暗夜冰川河流，桌面上并排放着三张巨大的显示屏，键盘边有一只透明的玻璃杯，除此之外别无他物，装修风格极简，黑白灰三色，有点性冷淡。

整间屋子被笼罩在过度惨白的灯光里，有种半死不活的静谧感，墙角摆着几株卷叶绿植，都呈现空茫灰暗的死态，他印象中上个这么布置的主管早早辞职跑路了。

对方椅子转过来，康芒斯特意观察了一下他的头发，重新染过，这次一丝黑色也没有，一头高贵冰冷的银发，好像他还是个大天使似的。

康芒斯实在想象不出对方去理发店一本正经要求染发的样子，想象和现实中本人的差距过于巨大，有点荒谬搞笑，总不可能自己在家染吧——为了不染到白色的羽毛上，岂不是要小心翼翼地收拢翅膀。康芒斯不知道被戳中哪个笑点，把自己给整笑了，唇边扬起的弧度近乎挑衅。

对方冷冷注视他，康芒斯注意到他的眼睛也发生了变化，一只虹膜仍是冷黯银色，另一只蒙上了象征着堕落的黑色印记。

仿佛洁白无瑕的翅膀上，一个不祥的污渍。

在相当多的神话中，恶魔都是不可思议的美丽存在，一个眼神摄人心魄，不知餍足地享受玩弄人心的快乐，而天使是神明座下的圣仆、舔舐过神血的武器，外表狰狞诡异，血腥恐怖，令人陡生敬畏，不敢忤逆。

但他所有的却是一副异常俊美的五官，充满冰冷的威慑感，甚至在堕落之后，拥有了死亡般的诱惑力。

康芒斯并不反感他，魅魔可是实打实的颜控，这一张惊为天人的脸摆在这里，要不是碍于上下级身份，康芒斯真有追他试试的念头。

路西韦德慢慢喝着水，声音寒冷，惜字如金：“坐。”

好吧，果然还是看不惯他。

屋里没有多余的椅子，康芒斯保持微笑，内心警告自己不能骂领导，从隔壁搬了把椅子过来，心平气和地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