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是吗，你确定是这个名字？”精灵略显焦躁，“我完全没印象。康，我的工作就是这样，我每天会整理很多材料，也会接触很多客户，一天下来少说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个，我了解他们每个人，包括他们的基本信息，他们的个性、爱好、社交……说实话，这很复杂，我从来没弄错过任何一个，更不可能记错一个人名。没什么事，挂了吧。”

康芒斯说：“我知道了，抱歉。没事了。”

对方挂断了电话。

作为公认的长生种之一，精灵的记忆力不容置疑。

对方的记忆没有出现差错，事实却和他的认知不符——看来维修系统已经介入，无形的矫正器精密地固定了愿望系统，悄无声息地抹除了所有错误的细枝末节。

康芒斯眼睛不太舒服，眼球泛起轻微的刺痒，眼睑皮肤微微发烫，令他有些心烦意乱。

他起身去卫生间洗了把脸，仰头滴了两滴眼药水，对着镜子检查眼睛。

他眼里的桃粉色变得更明显了，黑色的瞳孔扩大，粉色占据了虹膜的剩余部分，紧紧包裹着瞳孔，被扩张的瞳孔撑成了一圈窄薄的光环，如日蚀极细极亮的边缘。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的眼神几乎是狂乱的。

尽管他精神清醒，但外表看上去绝对不怎么正常。

康芒斯有点头疼，扶着水池轻轻叹气，带病上班又不加薪，他本想请假在家休息几天，好好睡一觉，工作什么的过阵子再说。但阿夏的事比较重要，不能耽搁。

康芒斯揉着肩膀回到客厅，忽然原地站住，他感觉家里有什么不对劲。

他的视线移向桌子，笔记本周围的空气里，出现了和上次办公室里一模一样的黑白噪点。

诡异的噪点像气泡水里密集的气泡一样，迅速地出现又消失，有些融化后连在一起，外观粘稠、锋利、扭曲，液态金属一般，仿佛带有酸性，腐蚀了整片空间，散发着迷幻的色彩。

同时，空中还生成了大片暗蓝色光点，样子像化学结晶体，某种高级的秩序降临，冰冷地运算和组合，以吞噬的方式有条不紊地消除那些噪点。

这维修系统简直像在他家刷盘子，而且弄得到处都是洗洁精泡沫！

康芒斯头都大了，给公司维修部打电话，质问他们怎么回事，维修程序怎么跑到他家来了。

对方态度冷冰冰的，声音带着长时间加班后特有的麻木，甩给他一套惯用的话术：“非常不好意思，亲，我们正在进行公司系统的每周例行维护，预计维护时间两小时，维护期间我们会修复一些系统漏洞，您正在使用的电子设备上出现显示异常的问题是正常情况，请不要担心，我们很快就会修复完毕……”

“我理解你们工作很忙，但可不可以请你们处理得稍微快点？”康芒斯头疼地看着噪点像外星生物无限繁殖的卵一样密密麻麻地堆进客厅里，他走到桌边，随手扫落一些噪点，这些东西并没有实感，但对它触感的想象让人头皮发麻。

对方自说自话地敷衍他，康芒斯掸掸衣服，俯身察看电脑。

屏幕上忽然多出一组未命名文件，空白的图标可怜地挤在屏幕角落，像一群在山洪面前无处可逃的野生蘑菇。

紧接着，这些文件开始像病毒一样自我复制，几秒内挤占了整张屏幕以及全部硬盘，笔记本剩余空间瞬间弹出红色危险警告，屏幕显示也出现了卡顿和错乱。

......电脑不会坏了吧。

康芒斯神情微微古怪：“这些文件是？”

“系统维护中，出现某些乱码或错误也是正常的。每台设备都和公司主系统连在一起，主系统更新迭代时会丢弃一些‘碎纸屑’……就是垃圾文件，可能会被子系统误打误撞接收到，总之放着就行了，不用管，稍后维护结束我们会统一格式化处理……”

康芒斯挂断电话，他点开其中一个文件夹里的视频，略感意外地挑眉。

垃圾文件倒无所谓，但误传部长的私生活影像确定没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