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结束了。

这不是随便一个监控记录，像技术部特意截取的一段......犯罪证据？

康芒斯意犹未尽地点开其他几个文件，有的里面是空的，有的就是垃圾文件，都没什么用。

这个视频留在他电脑里，他电脑不会启动自毁程序吧？

康芒斯想了想，把视频复制了一份，放在自己的随身云空间里加密，把电脑上的文件夹删了。

他伸了个懒腰，躺在沙发上，感觉有点百无聊赖。

除了这个意外发现的视频。

路西韦德布满羽毛和血的脸在他眼前挥之不去，好像印在了他视网膜上似的。

很兴奋，兴奋得睡不着觉。

康芒斯一想到这个，就有点想笑，他最近想笑的事实在太多了。

希望他明天早上不会因为左脚先踏进公司被开除。

不知道会不会刚到办公室，路西韦德就出现在门口，一枪把他的脑袋打爆。

一小时后，维修部工作人员给他打了个电话，公事公办的语气：“很抱歉今晚打扰了您办公。公司系统维护已结束，您可以在电脑上察看是否还有残留的垃圾文件，请您及时反馈，我们会加急处理……”

现在说这个是不是有点晚了，该看的不该看的他全都看完了。

康芒斯说：“没事了，你们加班也辛苦了，早点休息吧。”

终于能赶紧下班了，对方心情明显好了不少，态度瞬间变得十分殷勤：“好的亲亲，感谢您的理解，那个，请问您对我的服务满意吗？稍后通话结束会有一个人工客服服务评价，如果您对本次服务满意，可不可以给我一个五星好评……”

“当然可以，”康芒斯扬起一个微笑，“很满意。”

康芒斯给他打完五星好评，把手机扔到一边。

假设，他看到的监控记录是真的，那他真是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路西韦德堕天的原因是故意杀人，他杀了自己的同事，且不止一个。

“杀人”太轻了点。

监控里，路西韦德屠杀了当时在天堂公司的所有天使，把整座大厦变成了一个血池。

但他没有被判死刑或被永久放逐，仅仅是堕落了而已。

堕天并不是特别严重的处罚，地狱里有不少堕天使表现良好重返天堂的例子，认错态度诚恳点，花钱托关系跟上头说两句好话，就能被捞回去，天堂那帮管理者个顶个的小心眼，才舍不得眼睁睁看着人才流失到地狱去呢。

这个惩罚对于路西韦德而言太轻了。

轻得仿佛羽毛翩然落地，好像他只是随手打碎了一只杯子。

康芒斯更好奇了。

这事没那么简单，里面肯定有很多他不知道的隐情。

天堂把这件事压了下去，一点水花都没激起来。

或许知情人都被他们秘密处理了，没人知道公司里曾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

想彻底掩盖事实不容易，康芒斯猜，天堂高层动用了一个限制等级极高、甚至是禁用的程序，终极销毁系统之类的，抹消了证据。

他接收到的这个视频不排除是时空错位造成的延迟信息泄露。

还有另外一种可能。

这些证据是被路西韦德亲手抹除的。

他堕天的理由是“主动离职”，所有人都觉得很正常，没人去细究过。

——怎么想都不正常，让人有点毛骨悚然。

康芒斯不清楚他的能力，如果路西韦德能做到毫无痕迹地抹除犯罪证据，并且扭曲事实，那就太可怕了。他的能力大概是毁灭性的。

当时，天堂高层已经固定了证据，就在他们即将审判他的时候......

一切化为了虚无。

监控视频里展示的，不过是他心情不好时小小的不耐烦。

康芒斯关掉电脑，保持他的健康作息，洗漱完然后关灯上床睡觉。

唯一见过阿夏的那位精灵的记忆被清除了，他又没有阿夏的联系方式，明天只好去她的学校找她“本人”了，她在现实世界留下的线索，她被愿望系统束缚住的“灵魂残影”。

康芒斯在梦里看到了路西韦德。

魅魔能随意进出别人的梦，他在梦境中对过去的感知更清晰，但不一定准确，有些是他的假想，在梦里都会表现成真的，他得分辨一下。

路西韦德还是穿着一身黑衣服，非常帅。魅魔眼光很高的，康芒斯很少给出这么绝对的评价。

这个一定是真的了。

他的黑衬衫被血浸透了，半干涸的血水附着在他冷白的肌肤上，泛着湿润美丽的光泽。

路西韦德脸上的羽毛像异形植物寄生他的皮肤，吸食他的血液，贪婪地生长。

几根尖锐的羽毛从他的耳道里长出来，从身体丨内部将他割开。

它们簇拥在一起、凝聚成六只鲜血淋漓的翅膀，合拢着遮挡住他破碎的面庞，华丽异样的美。

羽毛有生命般，随着他的呼吸轻微翕张，每一次张合，都有血从伤口中流下来。

走廊灯光为他光滑的羽毛蒙上了朦胧的光芒，如薄纱一般，折射出奇异的幻彩。

康芒斯靠近了一点，边感慨边欣赏。

他想到一个称呼。

“血天使”。

很适合他。

仿佛察觉他在不远未来的梦中窥视，路西韦德微微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康芒斯笑道：“路总，情况不妙啊，你打算怎么办？”

路西韦德没理他。

天堂公司的被动防御系统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