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作风整顿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行政部也没下具体通知。

反正经过这些天，康芒斯觉得他们公司的风气好不了一点，之前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而且因为人手不够，堆积如山的合同来不及处理，客户投诉一个接一个。

网上的公司好评率刷刷往下掉，连康芒斯本月的个人好评率都从5.0掉到了4.2，市场分析部忙得焦头烂额，公司里比之前更混乱了。

康芒斯经过营业部，几个魅魔拉着营业部部长拍擦丨边小视频，他身材不错，还有毛茸茸的耳朵和尾巴，正被揪着耳朵戴止咬器，尾巴也被人拽住了。

营业部部长病急乱投医，见到他就抱住他大腿不松手，眼泪汪汪地求救。

那几个魅魔说：“把康芒斯也按住！让他一起拍！”

康芒斯赶紧把腿从他怀里抽出来，微笑道：“抱歉，我真有点急事，下次吧。”

两个魅魔架着营业部部长的胳膊，把他抓了回去。

康芒斯拎着公文包下楼，刚要离开公司，忽然听到一楼会客室传来争执声。

他折返回去，看了一眼，是他上次面试的那个实习生，和一位客户起了冲突。

对方手忙脚乱：“康芒斯先生！？您，您怎么来了？”

康芒斯记得他后来被分去了心理部，一个挺轻松的工作，怎么才实习没两天就被调到法务部弄契约合同了？这帮领导也太会压榨新人了！

康芒斯安抚了一下客户情绪，问他：“你叫什么？”

对方紧张地说：“布兰特。”

康芒斯简单了解了情况，是关于契约优惠方面的问题，这个新人一个人应该搞不定。

但他的确有急事，只好给小铁发消息，让他过来帮个忙。

小铁从茶歇台拿了一堆甜品，咬着叉子，用肩膀顶开门：“别生气，别吵架，和气生财嘛！来吃块蛋糕吧？”

小铁是那种阳光活力的类型，嘴又甜，平时玩归玩，业务能力可一点不差。

“您放心！我们提供全面的售后服务，免费咨询、分享礼、愿望定期完善等等，”小铁热情地说，“为了感谢支持，我们特地推出了限时优惠活动，您作为新客户可享受120％回报，也就是说，您的灵魂可以额外获得20％附加价值！我和您说句真心话，这次的优惠力度真的非常大，之前从来没有过！您和家人朋友一起购买双人套餐，每人还可以附赠10％......”

会客室的气氛渐渐调动起来，客户被小铁三言两语哄得眉开眼笑，康芒斯对布兰特做口型：“跟我出来。”

布兰特跟他到走廊，康芒斯说：“这些天感觉怎么样？有需要可以随时来找我。”

“康芒斯先生，谢谢您关心，真的特别感谢您，”布兰特说，“我觉得哪里都很好！公司条件很好，大家对我也很好，我喜欢现在的生活，只是……”

“怎么了？”

“这份工作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我认识了很多人类客户，他们比我想象中更……”布兰特摸摸脖子，犹豫地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形容，他们好像很......不真诚？对不起，我就是随便说说！我遇见的客户都挺好的，您别在意我说的……”

“你是不是觉得，契约应该是神圣庄严的仪式，而不是简简单单签一张合同？”康芒斯笑道，“人类比你想象中更坏，更冷漠，更利己，契约双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信任彼此，交付一切？”

“我，我不知道……”

“没错，就是这样。”康芒斯说，“这很正常，过段时间，你会发现这份工作和你的想象差距很大，你只能尽量适应。”

“是这样吗......”

“文明是一种形式，就像食物要有好看的包装才能看起来很好吃，让人产生购买欲，”康芒斯笑了起来，“你想象中的时代，是一个令人怀念的时代，那时人类和恶魔的关系比现在更复杂，也更纯粹，但交易形式是会更新的，古老的方式行不通了。在当下，人们都不怎么注重契约仪式了，你要慢慢习惯。”

布兰特有些茫然，康芒斯拍拍他的肩：“我有急事要处理，先走了，有空再聊。”

·

康芒斯去到阿夏的学校，“圣梅塔特隆圣玛利亚学院”，一个男女混合私立中学，学费不低，大概属于贵族学校那类的。

学校有着古老纯正的宗教文化气息，教学楼仍保留着17世纪的巴洛克建筑，顶部雕刻着教会符号。地理位置靠近森林湖，内部覆盖着大面积的绿地，景色优美。

康芒斯把翅膀和尾巴藏起来，拎包走近学校大门。

阳光照射在脸上，他眼睛有些不舒服，拿出墨镜戴上，这下他看上去像是来接某位大小姐放学的私人保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