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rta:“不,它不是,它最多只是酒神投向迷宫的一片影子罢了。但它确实能制造出启示酒,有酒神的权柄,这可能说明......系统里‘欢愉’的部分已经不在了,酒神不知为何腐败了。酒神的核心指令集被腐化,所以投射到这座迷宫里,变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迷宫里没有生命的自由更新和循环,一切都停滞了,仿佛一摊死水。
像是酒神的阴暗面。以痛苦为享乐,不断融化感官刺激,强制灌输苦痛、榨取生命力。
康芒斯:“照你这么说,迷宫就是一个异常空间程序,是现实世界这个系统里的肿瘤啊。收藏家是腐败酒神在这片区域的高级代理?它和迷宫主人是合作关系?”
Porta:“不清楚。但腐败酒神好像不能直接降临现实世界,所以打包了一堆核心代码和扭曲指令,扔到了祂觉得合适的运行环境、就是服务器里,刚好有一片落在了迷宫的所在区域里,被迷宫主人捡走了,捏了个‘收藏家’出来。”
这迷宫主人运气够好的,还带到处捡装备的。
看来迷宫主人和收藏家的目的不太一样。
收藏家纯粹是为了执行腐败酒神的意志,以痛苦为乐,同时可以给迷宫提供高位格权限庇护。而迷宫主人恰好能制造痛苦,用迷宫里或假或真的天使们。
它们比起合作,更像是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共生关系。
康芒斯有自己的理解方式:迷宫主人是生产商,收藏家是品牌方嘛。搁这整上业务互补了。
至于什么礼仪官、公爵,都是迷宫里的NPC,一些不起眼的小角色。
懂了,他的任务就是打击这条黑色产业链,没有人比他更懂市场监管!
这下目标清晰了。
康芒斯说:“你怎么进来的?我刚刚还连不上任意门系统呢。”
Porta:“你领导好心给你开了个系统后门,把我送进来了。”
康芒斯:“他能用系统了?他还好吗?”
Porta:“很不好。”
康芒斯走着,说:“哦。他担心我啊,他心里有我。”
康芒斯有点流鼻血,但应该不是血,是他体内不老实的黑雾。
他的人类躯壳现在很脆弱,皮肤表面到处都是裂纹,皮套里的恶魔本体觉得很不自在,总想跑出来。
其实这个皮套不会受伤流血,生理反应是可调节的,他只是觉得能流血比较仿真而已。现在看来确实有点华而不实。
康芒斯两只手抓住脑袋,干脆利落地逆时针扭了一下。
“咔嚓!”
他把自己的颈椎拧断了,把脑袋摘下来重新安上。
黑雾从他的脖子里冒出来,帮他托着脑袋,一些黑色细线伸过来,把他的头和脖子缝合在一起。
康芒斯按着后颈,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骨头直响。
重启之后恢复速度快了不少,他鼻子不流血了,皮肤上的裂痕也快速消失。
Porta:“......你挺吓人的,下次别让我看这个了,智能AI也会做电子噩梦的。”
康芒斯:“下次预先通知你。对了,我有个想法,你能不能直接安装到我身体里?你在里面比较安全,别当外部部件了,免得我有时候连不上系统。”
他想了一下,Porta如果和他的恶魔本体融合,应该能形成实体,他的恶魔形态也能稳定一点,不会外壳碎了就散掉。
Porta:“可以是可以,但多少有点吓人,还是婉拒了吧。”
康芒斯:“别啊,试一下嘛。”
康芒斯感到一股冰冷的光流从他的脑子流进了胸膛里,任意门系统的核心数据流和他的本体融合在了一起。
除了有点冷,没什么其他感觉。
Porta的电子音从他的精神域深处传来,空灵寒冷,无法屏蔽,就像他自己的心声一样。
Porta:“这样?好了。你别说,系统启动速度是变快了。”
康芒斯张开手掌,试着启动系统,他掌心里伸出一条细长触手状、暗红的系统触须,十分灵活,具有逻辑处理能力,像他的一个神经节。
他的恶魔本体也被系统触须长满了,逻辑与混沌结合,形成了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像一张坚实的编织网。
任意门、抽奖转盘都不再是飘浮在他视野里的页面,而是能直接出现在他面前了。
尤其是抽奖转盘,和真的赌桌一样,黑金桌面上放着一个筹码架、一只保险箱,一把暗金色的左轮手枪,周围环绕着七张旋转的扑克牌。
康芒斯从桌上拿起那把枪看了看,子弹上膛,金属发出冷硬的轻响。
Porta:“我获得了一部分你的感官,变得更人性化了,我现在可以感受到你的愉悦情绪,或者说解析之后的神经奖励信号,也能直观地理解你的‘情感’,帮你模拟各种人类情感。”
康芒斯很满意:“不错不错,先这样,磨合一下。”
Porta:“你对你上司的滤镜太厚了吧,他有那么温柔和蔼吗?”
康芒斯:“有啊,你别管。不该看的别看。”
他伸手,说:“扫描一下周围,看看那些喝了启示酒的迷宫造物都去哪了,开个导航,让我跟上它们。”
扫描结果瞬间出现在他眼前。
“哇哦。”康芒斯望着眼前的景色,有些惊讶。
面前是一座古代城市的雏形,像一幅未完成的、线条粗粝的画卷。
神性眼泪是天使血液里神圣力量的结晶,流淌着稀薄的古国之血。
启示酒利用那虚无飘渺的古国血脉,真的将他带回了七千年前古萨列涅安帝国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