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继续。他在收藏家的私人收藏馆里见过的那几件藏品被推了上来，都拍出了不低的价格，会场一时热闹非常。

八音盒压轴登场，被九号包厢的客人带走了，只有公爵有这样的财力。

灯光转暗。

康芒斯盯着拍卖台。等了这么久，终于到时候了。

最后一件“孤品”从地下升起，像一个笼子形状的床，内部铺着柔软的白色垫子，里面是个天使，外表是青年男性。

奇怪的是，这个天使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银色的，和路西韦德之前很像。

在天堂里，只有大天使是银发银瞳，象征着无可媲美的圣洁与力量。天使和恶魔一样分下中上三级，但在上位之上，还有大天使，极其稀少，一共就那么几位，路西韦德就是其中一位。

大天使不仅是因为年长，外貌和能力出众，他们和其他天使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普通天使的力量主要源于愿望系统授予的权限，大天使掌握的则是最基本的规则，权能是概念级的，比如“真言”，他们接近世界的法则本身，和神更亲近，甚至会参与神明的决策，相当于神的直接造物了。

因其象征意义，需要维护天堂的门面，特定的发色瞳色都是被设定好的，旁人模仿不来。所以路西韦德堕落之后，外表上的特殊性首先被剥夺了，头发眼睛都变成了黑色的。

但这个孤品是怎么一回事？

他只有外表像大天使而已，很显然是个普通天使，最多是上位天使。

灯光聚焦在他的身上，他长得很漂亮，翅膀温顺地收拢，穿着纯白的纱袍，手腕和脚踝上有嵌进皮肤里的金属环，还有人体接口，不知道是用来干什么的。

他的出现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主持人故意停顿了一会，拉高期待感。

“各位尊贵的客人，如您所见，这是个定制级的‘爱偶’，我们是按照大天使的标准培养的，外形用基因序列固定了，各方面性能和规格都有很大提升，但瑕疵率很高，和他同一批的都报废了。”主持人说，“只有这一个的细节堪称完美，有高级服从协议，还可以按您的喜好连接外部取悦装置。”

看来这是个专门用于那种用途的玩偶，外貌数据和身体构造都是高仿大天使的。

康芒斯不知道路西韦德会不会感到被冒犯，毕竟他是大天使。

他可以把这个爱偶买下来，不过这个天使已经被彻底改造了，变成了一个只会回应、满足需求的玩具，买了也只能销毁，否则拍卖场会回收他二次利用的。

包厢的灯光闪烁，有客人怀疑这个爱偶和大天使的相似度，要求先验货。

主持人露出微笑：“没问题。”

它抬起下巴示意，侍者把爱偶牵出来，让他双手背后，两腿分开跪在特制的地台上。

天使肩膀瑟缩了一下，出于本能地抗拒，但因为服从协议，没能过多挣扎，沉默地跪好了。

它双眼无神，好像看不清东西，为了达到银色的虹膜效果，他的眼睛被替换成了义眼，它们把他的视觉功能关闭了。

主持人掐着他的下巴，拿着卡尺撬开他的牙关，强迫他张开嘴：“大天使的口腔里有圣痕，身体未被使用过，圣痕还是完整的。”

灯光照在天使的脸上，他鲜红的舌面上有一个白色的十字痕迹。

“强行破坏圣痕会让他痛，您喜欢骨头硬一点的也没问题，有服从协议，他拒绝不了。”主持人说，“服从参数调高了，他自己就会觉得难受，会主动恳求您的。”

天使跪在台上，银发凌乱，口腔完全展现在灯光下，露出喉咙深处，有种直白的亵渎感。

起拍价五百万古珀，每次加价不少于一百万。

几乎所有包厢都出价了，价格一路飙升，迅速突破了五千万。

康芒斯没心情关注拍卖价了，他脑子里在想一些别的。

他现在非常想看看路西韦德的舌头。

他之前可没听说过大天使嘴里有圣痕，这么大的事他竟然不知道！他急得在包厢里团团转。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太严肃了，康芒斯觉得他们大天使有些地方设计得简直太那个了，他不理解，圣痕在嘴里是什么意思？魅魔的巢纹在小腹上还情有可原，毕竟有那方面的意思，大天使的圣痕在舌头上，除了美感还有什么别的作用吗？

Porta：“你能别走来走去了吗，我头晕。”

康芒斯：“不好意思，这是我的个人爱好。”

他听到九号包厢出价七千万，似乎想一举结束竞买。

康芒斯对爱偶没兴趣，但他对挑逗公爵很有兴趣。他和侍者说：“加两百万。”

主持人报出了他的加价，九号包厢加了五百万，七千七百万。

康芒斯不急：“再加两百。”

他也不多加，每次就加两百，总是压对方一头。

价格慢慢接近九千万，康芒斯觉得对方应该气疯了，加价越来越不理智。

九千八百万。康芒斯说：“一个亿。”

全场鸦雀无声，康芒斯又说：“两亿。”

主持人说：“您确定要更改出价吗？刚才没有人和您竞价。”

康芒斯手指点了点下颌，侍者又报了一遍他的出价。

会场各处传来讶异的讨论声，这个爱偶再怎么珍贵，总归是能复刻的，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孤品，他的出价太离谱了，而且过于张扬，像一场针对公爵的公开的挑衅。

主持人按着耳返，好像有人和它传达了什么指示。

拍卖暂停。

“出价抵达临界值，”主持人说，“按照咏叹调拍卖场的规则，出价超过本拍卖场历史标王成交价的，需要接受VIP联合质询。”

几个包厢同时亮起红灯，全体VIP用户推举十人组成了临时质询委员会，对他进行联合质询。

康芒斯：“能糊弄过去吗？别让我没面子啊。”

Porta：“这点小事，当然。”

包厢门打开，三名高级侍者进来，请他在另一台设备上登录账号。

康芒斯照做。

万灵通钥做了全套伪装，虚构了资金来源和历史交易额度。

五分钟后，侍者说：“验资通过，您的出价立即生效。非常抱歉，我们会取消质疑者的VIP资格，对您进行补偿的。”

康芒斯好整以暇地靠着沙发，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事没完，谁质疑我，让它来和我当面道歉。”

侍者们对视一眼，似乎觉得这个要求很难完成，其中一个按着耳机，和什么人低声沟通。

Porta：“有人介入拍卖会了。”

主持人忽然宣布：“酒神先生愿意担任本场拍卖的公证人，第七包厢出价有效，本场拍卖结束。请第七包厢的贵宾移步后台完成交割。”

康芒斯眯起眼睛，收藏家回来了，感觉它没安什么好心。

Porta：“身份卡剩余有效时间1小时30分，抓紧时间，别在后台逗留。”

康芒斯：“它想戳穿我早就戳穿了，用不着拖到现在。”

他要去后台，路西韦德不该去，对方去会很危险，收藏家的目标就是大天使。

路西韦德起身。

康芒斯说：“路总，你在这等一下，我一会就回来。”

路西韦德不露声色，道：“他是真的天使。”

康芒斯看不出那个爱偶是真的还是捏造的天使，但路西韦德说是真的，应该就是了。

“迷宫里还有活着的天使？”康芒斯说，“迷宫主人费时费力猎杀外面的天使，不会单纯为了把他们改造成大天使爱偶吧，也太大材小用了。不过这个改造技术挺稀奇的。”

路西韦德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语气沉缓：“我检查一下他的眼睛，可以追溯到技术车间。”

这样也行。康芒斯离他近点，和他并排走着，路西韦德的力量受限，他保护对方就行了。

他现在是路西韦德的私人保镖，这种感觉很好，魅魔素在他们之间形成了稳定的循环，和对方待在一起让他生理上和心理上都很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