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姐县产杏,因为煤矿露天,果子都是黑的,文旅不作为,或者说想作为放不开手脚,终究束手无策,谁都不可能捆着双手作画,更不可能捆着双手写出祭侄文稿,全国其他地方文旅快马加鞭的时候,毛姐县几十年如一日,不贯彻落实绿水金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先进理念,黑果子挂树梢,没人来旅游再正常不过。仲夏时节,伍旻和小梅笑笑小琳上旅游区闲逛,硕大牌坊,上书怀朔二字,笔意苍凉,直追北魏,伍旻笑道这写字的倒不是个白目,还省得找对字体,可嘉,十年后上办公楼公干,见苏晨写字不务正业,正是魏碑,字曰不如意事常八九,可与人言无二三,或身后有余忘缩手,眼前无路想回头,或大肚能容容世上难容之事,张嘴就笑笑天下可笑之人,或一等人忠臣孝子,两件事读书耕田,伍旻笑道这是修身养性呢,苏晨笑道童子功,在毛姐县的时候就荣获二等奖,你不知道,伍旻这才想起来,与这人在毛姐县共事过,在那边唱卡拉,也是跟此人,还有其妻,还有陶海,那时相处融洽,总在一起吃饭,不豫李玲讨吃货阴魂不散,也让上面派到这里镀金,又成了伍旻的上司,常给伍旻小鞋穿,无非嫉贤妒能,王伦不容林冲,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有次当众被伍旻指出分号用得不对,现场发作,伍旻不响,忍气吞声,散会叫陶海于洋苏晨吃饭,这里头哪个是走风漏气的不好说,饭吃得不香甜,酒喝得不尽兴,便致电一顶神的客户,叫速来,心情不好,喝闷酒,没你不行,那人好性格,打车至小饭店,开解一番,说老夫能掐会算,你且把生辰八字报将来,伍旻说了,那人道炉中火,六亲无靠,早年坎坷,后来厉害,但是不到时候,一旦到了时候,家里外头说一不二,伍旻饮酒道那是什么时候,那人笑道不的了不的了,耐心等待,此时此刻有人欺负你,以至于心情不好,喝闷酒,人之常情,弟斗胆一言,若是实在气不过,你找个机会偷她一件东西,你给我,我来处置,若是偷东西实现不了,你弄清她生辰八字也行,我编个纸人,一样置她于死地,伍旻叹道不可,狗不仁我岂能不义,此非良策,你休要再提,那人急道妇人之仁,孔子轻信,不听吾言,吾这就去了,伍旻道你把什么人当对手你就会变成什么人,我不愿那么瘘,我不能那么做。
在景区照相,得病之前,心宽体胖,三女一男,夕阳西下,光线正好,都没结婚,神情自然,笑笑最活泼,小琳最憨,小梅矜持,保持警惕,画中人不觉得,七八年后删除时再看,岂止增了马齿,简直地覆天翻,都看得出来小梅爱恋伍旻,小梅也不避讳,任凭伍旻戏谑,伍旻说你喜欢哪个昵称,伽鲁姆还是汤姆·瑞道,小梅道这又是何方神圣,伍旻笑道神圣谈不上,一个是指环王里头的光头,一个是哈里·波特当中的反派,小梅笑道免了吧,都不喜欢,你给你女朋友留着吧,怕你到时候江郎才尽,起不出这么秀外慧中的名儿,伍旻笑道你也不是北京的干嘛哪哪都带个儿化音,小梅笑道你从哪看出来我不是北京的,我在昌河有房呢,密云也有,大兴也有,伍旻笑道失敬失敬,原来是郊区的千金,一天早上,也是盛夏,小梅和伍旻在食堂碰见,小梅黑脸,伍旻上赶着递话,小梅哭道你昨天为何那样对我,伍旻道我怎么对你了,天地良心,小梅道孤立我,不跟我说话,冷落我,冷暴力,伍旻道冤枉啊,我几时那样做了,小梅哭道几时做的你心里有数,还有,干嘛给我看奥地利人拍的电影,你是何居心,伍旻道奥地利人拍的电影怎么了,有什么问题,为什么不能给你看,小梅哭道那电影讲的是两个将死之人互相折磨的故事,你想表达什么,你想教会我什么,还是你觉得自己很幽默,伍旻道你误会了,那电影我都没看,我根本不知道讲的是什么,小梅冷笑道既然这样,我劝你以后少散播这些东西,免得惹一身骚,伍旻冷笑道知道的是我给你推荐了一部电影,不知道的以为我夺你贞操了呢,食堂阿姨听了此话拿着炒勺打厨房钻出来,道小梅你怎么了,需要阿姨帮忙吗,小梅冷笑道不用阿姨,我跟咱们伍大才子逗乐呢,说罢拂袖而去,只留好不自在的伍旻在原地品尝一碗食之无味的云吞面,过了几日,小梅的工位上空无一人,问了笑笑才知道小梅调动,回总部去了,离开了毛姐县,高升,伍旻愕然,电话里道走也不说一声,薄情寡义,是打算不来往了吗,小梅不再生气,笑道有啥可说的,又不是升官,伍旻道去哪个科室了,小梅道财务科,伍旻道好地方,带我一起啊,小梅道没那个本事,伍旻道住单位吗,小梅道住财富中心公寓楼,数日后伍旻去做客,说几年前我的朋友也在这里租房,小梅问是谁,伍旻道小霏和萍萍,认识吗,小梅道知道有这么两个人,并不知道是谁,伍旻道说起来也算故地重游,物是人非啊,堂空语不应,千重云夭矫,百态玉崚嶒,断壁苔封径,悬岩树挂藤,支颐重觅日,犹记昔年曾,小梅笑道果然是大才子,小女子佩服,出口成章,还都是课本上没有的,伍旻笑道没啥用啊,能去财务科还是咋的,话说到这了,别怪我八卦,调动找的谁啊,给我支个招,我在毛姐县待得够够的,再待下去精神就要出问题了,你告诉我找谁,我也去找,小梅矜持,警惕性高,笑道精神出问题,我看你每天高兴得很呐,就在那儿待着吧,对你有好处,修心养性,吟诗作对,困了累了去景区,骚客文人不都这样吗,伍旻不响,心道真是个不讨喜的女人,无怪乎没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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