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楼贴出告示,公示纪委的联系方式,谁有线索可以联系,他看了,说娘的,过道的摄像头二十四小时对准那个地方拍摄,名义上谁都可以联系,实际上谁联系了他们都知道,不过难不倒我,我发现一个角落,就是步梯那个门洞,站在里头摄像头拍不到,但是可以扫码,伍旻道还不死心呢你,有证据了莫不是,他说要啥证据,摊派的酒,普通职工六瓶,股长十二瓶,科长三十六瓶,这是什么做法,这么大的企业,这个窟窿打哪来的首先就很可疑,这些年每年都是正增长,好年景两位数的增长,这个窟窿打哪来的,需要水滴筹,伍旻道这个嘛,检举归检举,只怕很难掀起波澜,人家既然敢于水滴筹,早就办妥了手续,说破大天也是蚍蜉撼树啊,他说我不管那些,我非得把这件事捅到上面不可,要不然太窝囊,你家起码还有那么几个喝酒的,我家呢,谁是个喝酒的,我二舅,我三爹,他们配喝我的酒吗,他们不配,这酒,虽然只有六瓶,对我来说毫无用处,难不成当料酒使,伍旻无话,雅灵笑道比绍兴花雕还贵,不值当,又不是葱烧海参,没个主理人,这个账算不过来,四五年前,他和姗姗到新婚燕尔之家做客,不是晴朗的天,屋里阴沉沉的,几个人坐着,菜扬言是伍旻做的,实则一部分是伍旻做的,例如炖羊肉,以及一只打折的不大龙虾,看着像放大的小龙虾,一部分是外卖,例如鱼香肉丝,例如过油肉,这是第一次,到了第二次,姗姗买了羊杂碎,他买了鳜鱼,弄了一桌子,事后雅灵说这味太大了,明天要是不刮风长远把窗户打开,伍旻道你说她为啥在那么多食物当中选择了羊杂碎,雅灵说为啥,伍旻说因为她在家不被允许吃,雅灵道怎么会,四十岁的人了,吃啥还做不了主,伍旻道那你以为呢,独立自主可不是那么好实现的,当年赫鲁晓夫要在国内搞长波电台,被毛主席断然拒绝,联合舰队被断然拒绝,租用港口被断然拒绝,赫书记一怒之下把专家撤走援助切断,那时候是真苦,但若不是那时苦,哪来的现在说一不二,过了一二年,他开着特斯拉载着伍旻雅灵姗姗到河床边上的农家乐玩耍,伍雅二人买的羊肉串,他出载具默认不出血,姗姗又在众多食物当中购买了羊杂碎,雅灵这才服气,叹伍旻料事如神,但只是心想,并不表达出来。
窟窿打哪来的委实可疑,回想这些年来的这些领导,成绩突出,业务扎实,站位靠前,敢想敢干,怎么就捅了这么大窟窿,需要全行业动员,强行摊派,不买不行,经理在的时候,改革春风吹满地,尽楞伽,虽然杨薛说经理没救,能力不行色厉内荏,现在学习为时已晚,但上面认可,蹭蹭往上爬,不对,那不是爬,那是八抬大轿载着,不上都不行,副经理就不说了,业务他不懂,人事总监他懂,解风情,鉴风月,至于老刘,明知经济运行一直处在高位,泡沫快淹到脖子了,却依然大干快上,风险意识淡薄,为官一任做害一方,他走之后公司使了牛劲才从衰退中走出来,动用多少资源,付出多大代价,毛哥是老刘的得力干将,整天把改革挂在嘴上,实际干的却是保守得不能再保守的营生,说一套做一套,作两面人,心里那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没一桩是为群众着想的,不过不打紧,有的人退休了,待遇是厅级,有的人上去了,到退休的时候也会是厅级待遇,众人受益的结果达成了,不过众人需是集团里的个人才行。
在毛姐县的时候,上级老来,每逢上级来,办事处的领导就要求所有人打扫卫生,笑笑说,他就没个正经事能安排布置了吗,伍旻笑道瞧你说的,就跟咱们这真有正经事似的,笑笑说就算没有,也不能每次就打扫卫生吧,我是来干事业来了还是来干保洁来了,伍旻道你的事业就是保洁,笑笑说滚一边去,我要是干保洁,上大学干什么,念洪子诚干什么,念郑克鲁干什么,念游国恩干什么,我中学毕业直接来岂不是更省事,少走多少年弯路,伍旻道你以为保洁那么好干,没有那点底子你只能上四光路干保洁,风吹雨淋的,起早贪黑,没资格来这干保洁,给你交五险一金,还双休,笑笑笑道哦是这样,你这么说我就理解了,伍旻笑道理解不需要,需要好受,你好受就行,笑笑说好受个屁我好受,我在四光路呆着不好吗我上这来,灰风吹的,我外勤干半天回来跟包公似的,伍旻道谁让你不跟马科长搞好关系,在家不行善,出门大雨灌,笑笑冷笑道你可拉倒吧,马科长是那么容易搞好关系的吗,房卡你有吗,茅台你有吗,中华你有吗,竹叶青你有吗,啥也没有你就想跟马科长搞好关系,痴心妄想,伍旻笑道你这话说的,我听不懂,笑笑笑道你听不懂毛线你听不懂,平白无故提起这个人,说明你也听说了,伍旻笑道你听谁说的,笑笑笑道我听你说的,伍旻笑道别,话不能乱说,天地良心,马科长的谣你也敢造,那帮人让马科长党羽查的时候,说是有犯病的,有说胡话的,有告状的,有上眼药的,形形色色,大开眼界,笑笑说谁也别笑话谁,真到了那个时候,犯病不丢人,本来嘛,以前没那么多要求,营生就干成那样,现在了你突击检查,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又是扣钱又是免职,谁受得了,怎能无动于衷,伍旻笑道不教而杀谓之虐,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才是男儿本色,笑笑冷笑道真的假的,没看出来你这么强大呢,你要真这么强大,咋能在食堂露怯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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