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紫跟伍旻说,我要到富国路公干,你帮我联系个那边的客户经理呗,他要是方便就最好了,我只认识他,其他人不认识,伍旻说姗姗行吗,我和他很久不联系了,阿紫说怎么了不联系,你们不是如胶似漆吗,伍旻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顾左右而言他,敷衍过去,总不能说,因为一句话不对付,事实上就连伍旻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因为什么,只能说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生儿育女非一夜之欢,量变引起质变,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人永远挣不到认知以外的钱,过了一两个月,阿紫又来公干,叫伍旻出来喝咖啡,一家叫花猪的,原本在富国路的隐蔽处,不知什么时候搬到了永怀路的更加隐蔽处,伍旻找了很久才找见,互道契阔,说些无伤大雅的,话题又回到了为什么不与他往来这件事,伍旻没有正面回答,阿紫也没有硬问,那时他已经出境了,一个人在异国他乡,想必应该过得滋润,毕竟是润人,在外面抽烟的时候阿紫说听别人说是朋友拉引着去的,伍旻道朋友,那指定是上海那帮人了,合情合理,那边出境的比比皆是,回来了趾高气扬,国籍换了,带回外汇,成了侨民,受国际法保护,自认为高人一等,身份高贵,合了他的心意,阿紫慢吞吞说我听说是广东人,你怎么说是上海人,伍旻皱眉道广东,他就去过一次广东,横琴粤澳那边,那时大湾区的称呼还未出现,后来没听说和那边保持联系,阿紫说是在咱们这边开糖水铺的广东人,说是就在北面不远处,伍旻平静道不错,在师大北门,阿紫道怎样,要去吗,伍旻道去师大,干嘛去,阿紫道去糖水铺看看啊,你不想知道来龙去脉吗,伍旻不假思索道喝不下去了,真喝不下去了,咖啡我只在下午喝,早上喝心悸,阿紫道糖水铺有别的,真不去吗,伍旻道别的,别的也喝不下去。
离开花猪,两个人上延年路取花,香水百合,从云南远道而来,被物流放在了调经馆,服务员态度温和,可伍旻显得不耐烦,他平时很少这样,阿紫说要走走吗,伍旻说这么冷,走到哪里,阿紫说沿着马路走呗,走到哪算哪,伍旻说花怎么办,会冻死,阿紫说放车上好了,不影响,两个人沿永怀路步行,途径明珠大筑,伍旻说这房子除了大没毛病,七百平大平层,要不是流通性差,真的挺好的,阿紫说这就是明珠大筑啊,我有朋友住在这里,不过不是七百平的,也就一百多平,伍旻道一百多,这里有那么小的户型吗,阿紫道不知道,当时听本人说是这样,很久不见了,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伍旻道怎么不见了,男朋友吗,前男友,阿紫笑道不见就是不见,哪有那么多理由,很多事说不出个所以然,走散只是寻常事,常伴反而不是,伍旻道呵,啥时候整得这么沧桑,经历了什么这孩子,阿紫道咱们家这些孩子里边,我跟你和思思姐比较亲,沈阅总是和我打嘴仗,所以,至于阿朱,我们虽然血缘上更近些,但我有心事却不爱跟她说,她总是居高临下的,我去北京,去杭州,不跟阿朱说,能不说就不说了,见面也没什么好说的,但是会跟思思姐说,她带我去吃东西,健身,闲逛,回到咱们这边感染风寒,她还叫跑腿送药给我,人生在世有几个这样对待我的,你虽是我哥,请我吃饭玩耍,但粗心大意的,也不关心这些细枝末节,所以我会珍惜,也会鉴别,该散就散,该聚就聚,顺其自然,不做强求,伍旻道难不成这位朋友是和你解除婚约那个男的,阿紫没有说什么,一笑而过,然后说谁知道呢,记那么清干嘛,为难自己,徒增烦恼。
吃完饭,和雅灵送阿紫回家,返程路上,伍旻说怎么搞的,又饿了,雅灵说忍忍吧,是时候回家睡觉了,伍旻说每次你跟我说饿了的时候我也是这么对你的吗,雅灵说都这么晚了,还吃,自己什么健康状况心里没数吗,我跟你一样每顿饭吃药吗,伍旻说没事,吃个十串八串的不咋,雅灵说那你看吧,反正等你老了要是瘫痪了我就把你推到广场上看我跟别的老头跳舞,夏天给你穿棉袄,冬天给你穿短袖,折磨你,四月也不管你,啰嗦半天,自然而然到了师大北门,没有对齐颗粒度,自然而然就到了,装模作样买了若干食物,一口也没咬,并不像饿了,然后假惺惺说到糖水铺了,要喝点什么吗,雅灵怒道你身体不要啦,还喝糖水,一旦涨上去怎么往下降,再说车上也没药,伍旻说你看那是什么,那不是药店吗,伍旻兴冲冲跑过去买了二甲双胍肠溶片,直奔糖水铺,并不与雅灵交流,装潢陈设跟上次来差不多,背景音乐声音不大,我来到你的城市,走过你来时的路,店员一个老板一个,貌似快要打烊,不是很热情,是上次那个女的,神情萧索,没看出来这是位曾经光顾过的主顾,伍旻要了一杯鸭屎香,要无糖的,喝了一口,说地道,跟我在韶关喝的很像,老板笑道去过韶关,伍旻说去过,还去过顺德和汕头,老板笑道都是美食之都,饱口福去了,伍旻笑道算是吧,你爽约的广东,我一个人来了,老板诧异道什么,伍旻笑道我在那边街上看到的,也许是广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