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文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书文小说网 > 人生纪事本末 > 第56章 暗示伍旻

第56章 暗示伍旻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写无题之前看了李义山的传记,作者是刘学锴,豆瓣评分很高,但伍旻不是很欣赏,行文略显滞涩,不好看,艺术性稍逊,史料翔实,谁也不能否认是扎实的作品,看了樊南甲集和樊南乙集,看了类纂李商隐诗笺注疏解,看了玉谿生詩集箋注,留下最深印象的不是无题十四首,而是那些七律,写得好,只不过,在一个反复被社会毒打的青年看来,格调较杜工部为次,老杜是最强的,老杜的痛苦是目睹一个社会窳败而无能为力的痛苦,小李的痛苦是历经宦海沉浮到底壮志难酬的痛苦,两相比对,老杜赢在慈悲为怀,小李输了天下苍生,但是写老杜,比如秋兴,比如咏史,比如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比如石壕吏,对于那个时期的伍旻来说,有点强人所难了,那个时期的伍旻还没认命,还没有向命运屈服,伍旻只是不知道命运为何要如此安排,就像不知道精细结构常数为什么是一百三十七分之一,泄殖腔为什么能用两亿年的时间一分为三,涨落出来的玻尔兹曼大脑是谁的大脑,光子又是什么时候走完了所有的路,在光速不变的前提下,创作这个以李义山生平为依托的故事滥觞于高中最后一年读中国文学史的经历,大学时期各方面得到了强化和深化,我指思想性和艺术性,那时的想法是以莫比乌斯环的拓扑结构为依托创作一个完全虚构的故事,但正如读者所说,小说除了人名都是真的,虚空造牌难以为继,伍旻对市场不敏感,不屑,完全不知道流行的文艺作品是啥样的,听过流行音乐,也去看名噪一时的电影,但读书只读经典,想成为畅销书作家,但不想成为速朽的那种,然而事实却是就连速朽的那种也没能当上,半佛仙人说有个不好的名声都好过没有名声,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这些好事没有一件落在伍旻头上,要是坏事也没落在伍旻头上,那这个人的命运可以说还可以,平平安安,平安喜乐,人间有味,悠游岁月,但问题是所谓平凡,其实就意味着注定有不好的事要落在头上,只要没到缺胳膊少腿或为奴十二年的地步,那就不算糟糕,那就能划进平凡那一堆儿,而不能划进不幸那一堆儿,所以永远被教育知足常乐,似乎忘了上学的时候被要求锐意进取,自强不息,勇攀高峰,追求卓越,人们总说幸福不是比较级,如此说来,则痛苦也不是比较级,四肢健全有吃有喝,不代表着内心就没有伤悲,这不是小布尔乔亚无病呻吟,这是大展宏图泡沫破裂造成的后果,这后果的影响是深远的,不伤春悲秋,不怨天尤人,仅实实在在且大而化之地说,这是想跳脱规则之外但没那个实力造成的,好比卡夫卡写城堡,如果一个人不愿进城又会怎样,就像鲁迅诘问娜拉走后怎样,不愿进城,好办,上终南山当隐士,但既然不能实现全链条的自主,实际上并未真地把城抛下,除非一肩挑起所有的社会分工,否则永远都是拾人牙慧,嗟来之食,真正做到的少之又少,这隐士又哪里真隐了,归根结底还是刘小波说得对,一切痛苦本质上都是对自身无能的愤怒,如此看来,在对精神世界进行探索这件事上面,刘小波走在了前面,也许是最前面,是的,仅凭一句话就能做出论断,离开学校,伍旻读梅尔维尔,读品钦,读金宇澄,读福克纳,读曹雪芹,读叶秀山,读査海生,没有写出来的更多,正如海明威所说,看见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写出来的这几个人最深远地影响了伍旻的创作,伍旻也写过武侠,写过玄幻,写过修仙,但爽文是伍旻写不了的题材,重生之我在中央商务区卖军火,大统领爱上绝经的我,开局一个杯剩下全靠编,伍旻试过,在最最绝望的时刻,在最最黑暗的深渊,在最最迷茫的浓雾,在最最踟蹰的歧途,伍旻渴望得到天启的昭示,然而什么都没有,回荡在天空的,只有我悲凉的呐喊,这呐喊的本色是政治经济学的,是阶级斗争的,是历史唯物主义的,浓缩地讲就四个字,向上攀爬,用光明正大的手艺,本领,技术,智慧,实力,而不是靠血缘,□□,金钱,交易,买卖,裙带,站队,总体上讲,后者是游戏规则,打破规则意味着原来的受益人将遭受损失,例如毛哥,马科长,大眼贼,李玲,一把手,于洋,这些人是不会同意的,他们当中最友善的也曾拉拢伍旻,暗示伍旻,说和光同尘,头头总见成。岂不见昔年党太尉,无分无晓最分明。请恕伍旻愚钝,没响应,没行动,没落实,没进步,慎终如始地浸淫在那并非与生俱来的痛苦当中,那些废物坐在讲台上,说没水平的话,听了作呕的话,仅仅是因为他们得到了授权,他们甚至不能比拟伍旻实力之万一,是的,做出论断凭借的也是一句话,而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屁股决定脑袋,你想掀桌子,学齐天大圣,你有七十二般变化一万来种神通,终究还是无法真把桌子掀了,后来甚至成了桌子的一部分,这便是道吗,伍旻不解但是大为震撼,既然命运给了非凡的头脑,为何只给孑孓的出身和蝼蚁的躯干,是觉得这样好玩吗,还是说惟其如此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这个命题才能成立,这个生生不息的生才能不停地生,而道不是天地不是刍狗,道是动,是生,是张载所说的太虚即气,是罗钦顺所说的理在气中,是王夫之所说的天地间无不是气,是金岳霖所说的居势由能莫不为道,而伍旻,以及所有那些不肯向命运屈服的人,在这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的此在之在,只是铃铛上面一粒可有可无的金粉,我们可以打赌说,人就像画在海边沙滩上的一张面孔,终将会被抹去。——M.Foucault:The Order of Things:An Archaeology of The Human Science,NY:Pantheom,1970,p.389.

?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