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晶在路灯底下跳舞，蚊蚋在她头顶盘旋，光线明亮异常，四周阒寂非凡，她穿着裙子，像爱乐之城里面的艾玛·斯通，没有那么高，白差不多，匀称不如，但竟然也是翩跹的，袅娜的，娉婷的，跳得像梵婀玲的旋律一样悠扬，伍旻觉得自己的打扮和气质不像瑞安·高斯林，像肥胖的梁朝伟，花样年华或阿飞正传那里的角色，旺角卡门，重庆森林，不是很高兴，但没到抑郁的程度，画面要有滤镜，有颗粒感，胶片质地，男人女人，饮食男女，嬉笑中盗贼。要须了其原，及此未曛黑。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墙壁是红砖，上面的大字是标语，电是商品用电收费，小字是广告，老中医专治牛皮癣，像小武，站台，山西县城的样样，崛起的城乡结合部，流浪狗睥睨舞者与舞伴，打不起精神，看着就不像施舍火腿肠的人，不知名的树开花，雄鸡生卵。七十二年，摇篮绳断。花香萦绕电线杆，馥郁，轻柔，曼妙，发出七弦琴的响声，呕哑嘲哳的，闻者伤心，见者流泪，伍旻说想起一首歌，路灯下的小妹妹，请你不要不要哭泣，晶晶笑道谁是你妹，我是你老婆，伍旻说之前谈了一个对象，有时和她在路灯下喝酒，她喝酒，我喝大窑，她的边牧卧在台阶上，大喘气，年纪大了，活受罪，那时的灯光仿佛这时的灯光，晶晶停下舞动，说咋的，想大猩猩了，没出息，人家悔婚，不要你了，别望穿秋水了，我才是你的真心人，伍旻说不是星星，是另一个女孩，晶晶冷笑道我的妈呀，这是多少人出镜啊，平白无故又冒出来一个，这又是哪个啊，伍旻说有人说全宇宙只有一个光子，还是电子，想不起来了，你知道吗，我们和光是同一个东西，所以我们才那么喜欢光，晶晶叹道你这套说辞跟多少人讲过，伍旻说两个人，惠乐和特斯拉，晶晶说怎么样，开心吗，来到这边，不虚此行吧，伍旻说你接着跳，我喜欢看你跳，晶晶说上学的时候我们去跳过舞吗，伍旻说没有，去骑过自行车，我带着你，晶晶说你不耐烦，嫌我玛丽苏，说我愚昧，起名叫鱼妹，还说前女友叫婉妹蓉妹妲妹，只有我是鱼妹，伍旻大笑，说你不是记性不好吗，怎么事无巨细全都记得，晶晶说不是每个人都能把经历抛诸脑后的，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艳福不浅，伍旻敛笑，说此事无关风与月，人生自是有情痴，晶晶说别嚼了，我对你的爱不会再增加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已经到顶了，顶到头了，伍旻说要是真的，你就是世界上最爱我的人，这时电话响了，伍旻接起来，传来他的声音，要去吃火锅，叫伍旻一起，伍旻说我休假了，在外地，东北，东北就是东北，问那么清楚干嘛，半个月，闲着也是闲着，干嘛不利用起来，晶晶说是女的，伍旻否认，晶晶说声音蛮好听的，伍旻说长相也不赖，晶晶说基友，伍旻说不是我不搞基，晶晶说这边很少，阳刚的居多，伍旻说多不多的，刚才夜总会里面就有，晶晶说你看见了，伍旻说是的，好些呢，贴贴靠靠，伸舌头打屁股，叠罗汉，男上加男，晶晶说好了你别说了我不想听，我想听大猩猩的故事，或者路灯下的小妹妹，伍旻说个子不高，皮肤也不白，身材很好，话不多，喜欢聆听，笑容可爱，不是很多特点可以概括的那种人，像小透明，不显山不露水，没有但是，到此结束，圆满句号划上，让我们荡起双桨，晶晶说别打岔，那大猩猩呢，你怎么评价她，伍旻想了想说怎么评价，一个容易受伤的女人，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女人花，摇曳在风尘中，女人花，随风轻轻摆动，晶晶说想不想知道我怎么评价她，用女人的口吻，伍旻说想不想的，你总是要说，晶晶说要我说，她是爱你的，只不过你不肯让她占上风，不肯听她差遣，听她摆布，不受控制，不屈不挠，她赢不了你，所以才整那死出，都是借口，伍旻说你其实并不知道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许多事情我没有说，晶晶说不用说了，你离结婚最近的一次，你爱不爱她只有你自己知道，即使你不爱她，你也有欣赏的地方，伍旻笑道正如我对他说的，他问了同样的问题，我说皮囊，晶晶笑道你这么肤浅呢，原来文化人跟我们俗人差不多，将来我追男明星你可不要嗤之以鼻，像上学时那样，谁也别瞧不起谁，伍旻说你看上我什么呢，到现在了，你完全可以找个更好的，哪怕隆胸，你有钱花，唯一不足，何必死心塌地，晶晶说你爱皮囊，我爱心灵美，不可以吗，伍旻说鸳梦重温，青山城郭，小楼风雨。是你想要的吗，我现在与你耳鬓厮磨，朝夕相处，是你想象的那样吗，你真的想要这样的生活吗，晶晶说没我想象的那么美好，实话，但是我不在乎，我可以不开心不快乐，但必须占有，伍旻说不开心不快乐，前夫哥就能给你，又何必踏破铁鞋，晶晶说行了别啰嗦了，我的立场不需要你来纠正，你做个称职的情人就行了，不，是称职的老公，伍旻不响，晶晶说怎么，后悔来找我了，我说了，想走随时可以走，只要你不睡我，只要你不上那张床，我和你就没有契约，没有合同，不管你要走要留，十四天的时间足够你想清楚，而且不强求你接受我儿子，我有两全其美的办法，你用不着担惊受怕，经济上呢，你的钱你花，我的钱也你花，这还不行吗，条件很优厚了吧，伍旻说行长待我不薄，何以为报，晶晶说吻我，伍旻不动弹，晶晶缩回双手，说没事，不急，我有的就是耐心，单位我说了算，我一年不去也没人能把我怎么着，我倒要看看，是我攻克了堡垒，还是堡垒攻克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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