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打!打死他江眠!你可是一中小霸王!”
“呸!还霸王,我看叫王八算了!”
江又眠刚转来那天,一战成名,这不知又是第几个‘挑战者’。
对面那人话音刚落,江又眠一记蒙头拳劈头盖脸砸来,抱起人撞在墙上,膝盖狠狠顶进他肺部,一下又一下。喝彩声不断,有人把口哨吹得震天响。
“不错啊,江眠,不愧是超雄本雄,够勇!”
江又眠转过脸,恶狠狠咬道:“你他妈再说一句!”
.....
庆春一中的校门口有条斑驳冗长的过道,一人多宽,外面堆满了砖头,里面的墙壁也因为年代久远覆层白灰,除了卖早餐的店流水一样摆在对面,没人会从这走。
这也就成了野孩子的天堂。
‘野孩子’并不是单纯的指泼皮无赖的小孩,而是张扬、肆意,骑着车穿过大街小巷,还爱吹牛皮那种。
当然,还时不时地,参与打架—对殴。
江渡现在就在这条巷子口。
而他正对着里面,一群人围着两个少年,笑地肆意又恶劣,起哄,鼓掌,吹口哨,牛哄哄乱成一团。
江渡往里面走,从透过的人缝中看见江又眠那张挂彩的脸。
少年的下颌线锋利清晰,脸上的汗水迅速往下掉,显然刚被砸过,唇角乌青,金色发丝在风里张牙舞爪,尤其鼻尖那颗小痣,像是某种特殊的印记,让人忍不住想咬一口。
看到这画面,他不由加快了脚,可快走到里面时,却又一顿。
江渡停下来,像被人掐住脖子般呼吸一滞,急速的脉搏,涨红的脸,顿时,有回忆在脑海中闪。
........
“不要……”
“求你…”
他躺在泥地浑身是血,手指扣住江又眠胳膊,紧紧握住,可越是挣扎,对面的人就越兴奋,拘着他的脖子像逗弄一只快死掉的小鸟,魇笑着,直到他那两条不停挣扎的双腿,渐渐缓下节奏,安静,止息。
……
江渡他摸着脖子,大口大口呼气,仿佛才从濒死的瞬间穿越回来,脉搏、血压都急剧飙升!
可他明明已经重生有两日了!
他自己也搞不清是怎么回事,明明死亡的气息还近在咫尺,可下一秒一睁眼,时间又回到了几年前,他和江又眠的关系还没那么僵时。
彼时江又眠刚从县城转来市一中读书,一切还未定型,他这个哥哥还有从中调停的机会。
可这回,他究竟要怎么做?
“江又眠!”
江渡整理了衣衫,加快脚步,朝人群处走。
只有他会这么叫他。
周围人一见来了个年长男人,顿时乱了锅,犹如绽放的烟花往四处炸开,他们可没烟花那么绚丽,顶多像过街的老鼠,江渡想。
江又眠停下动作,斜睨着眼看他,墙角那男生趁机逃走,只留下他们两个人在巷子里对峙。
上一世,他估计是把江又眠骂了个狗血淋头。
看着斜过来的眼睛,藏着血丝,唇角青紫,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就连恨也是淡淡的。
江又眠就是这么个人,看似一副淡漠样子,可骨子里偏执的很。要不然上一世,也不会处心积虑对自己这个哥哥痛下杀手,捅伤大动脉后活活掐死,埋骨荒地。
可这究竟是为什么?
江渡一回想起死前他那个冰冷眼神,阴鸷的红,就觉得毛骨悚然!
这一世,他不会再像上一世一样对江又眠掏心掏肺了,他要处心积虑、小心翼翼,最后离这个逆子远远的!只有这样,他才足够安全!
有些不一样的东西,在江渡内心深处悄然改变。
他捡起地上被踩了几脚的校服,拍了拍灰尘,忍住喷薄的怒火,递过去,“穿上吧,外面冷。”
已经十一月了。
虽然庆安还没下雪,气候也不像北方那么冷,但是海风刮过来的时候,还是会有种刺骨的痛。
江又眠的眼神明显呆滞了下,若无其事的接过去,拎在后背,看也不看他,抬起两条长腿就往外走。
江渡转身,捡起地上的黑色双肩,拍了又拍,才打掉上面散落的白灰背在肩上,踩着他的影子跟在身后。
两人走到家附近的梧桐树下时,几个小孩正蹲在树下打游戏。一人一句脏话,抬头见是他们,反而放下手机,拍手大笑:
“超雄A超雄B,超雄你妈真牛逼!”
江又眠,出生时被医生诊断为超雄综合征,从此这两个字就烙进了他命里。
他低头瞥了眼他们脖子上的红领巾,没吭声,继续往前走。
江渡跟在后头,瞄了眼前面的人,又对着肆无忌惮的小孩,伸手做了个‘嘘’的手势。
可惜,没人鸟他。
回到家,江又眠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校服,掏出根烟含在嘴里。他半倚着门框,一副死人样子,“说吧,你们想怎么整我?”
声音清冷又生涩。
江渡关上院门,看着台阶上混不吝的人,一副睥睨天下的态度,连发丝都不肯低头。
大冬天穿件黑色短袖,上面都是鞋印,还有墙头蹭上的白灰,比掉进粉缸的黑猫更显狼狈。
他油然而生的想整顿熊孩子的心,熄了一半。当然,他也没想整。
江又眠正拿着打火机使劲点火,风太大,没点着。
江渡又上了一个台阶,这才看清他胳膊上露出的疤,旧伤添新伤,不由神色一紧,拿捏好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