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渡打开门的时候,看到了这一幕:
自己的华伦天奴西装外套,被人当做睡毯,不仅铺在身上还攥在手里,整个人连头带脸埋进去,舒服的时不时打几声鼾。
去你的!
他放下东西,冲过去,“江又眠!”
“醒醒!”
江渡拉下衣服,盯着面前这张脸,眼神似乎带着钩子,手狠狠拍在上面,语气强硬。
“你给我起来,江又眠!”
江又眠似乎正在做美梦,嘴角的口水不自觉溢出来,一脸幸福的表情意犹未尽,就被无情的巴掌拍醒。
“怎..怎么了!”
他眯着眼问。
江渡将衣服收起,丢在脏衣篓,擦了擦手,这才消了气转身走向挂衣架,开始脱厚衣服。
“东西都买回来了,要吃趁热,卤煮…”
他话还没讲完,就听‘咚’地一声,后背像被巨物砸到火辣辣的疼,整个人不受控地往前倒。
“艹,江渡!老子正做美梦让你给吵醒,你他妈是人机吗,没点眼力见!”
那一脚结结实实地踹在江渡后背,干净斯文、熨烫妥帖的白衬衣不可避免的留下一个47码的大脚印。
江渡的脸磕到前面换鞋柜的尖角上,闷哼一声。
江又眠在他身后站稳脚,呼哧呼哧的喘气声震耳欲聋,两只攥紧的拳头以一种异样的姿势发出‘咔嚓咔嚓’声。
大战一触即发!
江渡背对着他,抬手摸了下嘴角的血,差点疼出眼泪,他用舌尖舔了下,一股像生锈的铁腥味被塞进嘴里,无名怒火似火箭样窜上心头。
屈辱,隐忍,不甘,鱼死网破…
短短几秒钟,江渡想过无数种可能,哪怕让他永远离开这里,失去这个家也无所谓!
可当他转过身看到江又眠这张脸时,如毒蛇般缠绕的怒火却再一次偃旗息鼓。
此时此刻,江又眠正对着桌子上的蛋糕大快朵颐。
他用手掏了一指奶油塞进嘴,眼神瞬间变亮,两坨像打了高原红的颧骨不断上升,不收控的微微笑起来。
见江渡在看他,立马又摆出一副作战姿势,眼神像藏了针,可蹭在脸上的奶油却神奇地画个‘八’,比贪吃的花猫还多了条胡子。
江渡气消,憋了口笑,“那件衣服要洗,我怕你盖不惯,楼上有毯子,我现在就去拿。”
江又眠却将手横挡在他身前,声音冷涩,不依不饶,“你在装什么?”
江渡睨着他,挑眉,装傻。
“从我进这个家门起,你就对我嘘寒问暖,百依百顺,就连我要吃的都一样一样买回来,我记得这些东西,要专门跑四五条街吧?”
他又往前一步,几乎和江渡挨着肩,两个人明明差着八岁,可江又眠却比江渡高出足足5厘米。
不同的是,江又眠尽管高,却瘦。
江渡自律、上进,连健身房都是掐点去,身材匀称有料。
而此时,他穿的西装,胸肌尽显,腰窄臀圆。
“所以,你在装什么?”
江又眠的狂傲像根毒针,扎在他眼中,让他不得不提起十二分小心。
难道,江又眠也重生了?
不会,他要是记得上一世我怎么对他的,绝不会忍到现在!
江渡无语,可脖子后浸出的冷汗,让他差点露馅。
他漏出半副笑颜,“江又眠,这里是你家,我是你哥,我对你好,难道不应该吗?”
江渡的脸上从来没有见谁杀谁的歹气,多的是温和,就连唇角两个梨涡,似笑非笑时,也染足了韵味。
他就是个名副其实的微笑天使,只不过的是,是对所有人。
江又眠又揣着副冷笑,“呵呵,把我扔在县里不管不问,逢年过节连个电话都没有,你们这叫对我好?”
江渡无言。
说实话,江又眠在县城过得并不算差。江家老宅留在宁县,前几年才翻修,和普通郊区别墅没什么两样。而且老宅留的春婶,是将他们从小照顾大的,也算尽心尽力。
只是,江东旭和严红英女士为什么不管不问,这不是他能解释的清的!
可明显,他这个便宜弟弟将气全撒在了他身上,从一开始,就在给他下马威!
“你给我听着,江渡!在这个家里,我是主你是仆,就算我爸妈喜欢你高看你几眼,那也是因为你还有点用处!要是以后我们俩不对付,你在这里,绝对讨不到半点便宜!”
“别忘了,谁他妈才是亲生的!”
江又眠从很小就知道江渡是领养来的,他淘气时翻开爸妈的床头柜看到了那份领养证明,便知道,江渡和自己不一样。
狠话放完,他转身干净利落地上楼,连背影都攒着狠劲,要与某人在这个家分出高下,划清界限,誓死为敌!
谁他妈是亲生的?
当然你是你他妈亲生的!
不过江又眠,这次谁主沉浮,你未必分得清!
望着他的残影,江渡暗骂。
晚上十点多。
江渡拿着洗好的衣服去院子里晒,经过客厅时才发现,桌子上的一大堆零食,早就不翼而飞了!
他上楼后,并没有第一时间回房,而是轻手轻脚,站在仅差个楼梯口的江又眠门前。
听着里面发出的西索声和扑鼻香味,不用想也知道,这逆子肯定在偷吃!
他的口味和上一世一模一样。
江渡不仅想起,上一世江又眠每次吃饭都要把碗里的葱花挑出来,大蒜也不能放,但却偏偏对香菜情有独钟!
明明对味道敏感的人,连香菜也会无法接受,可江又眠却偏与常人不同!
江渡总忍不住调侃他,可他依旧我行我素,害的挑菜的活总落到江渡自己头上。
而且,就因为小时候他见到妈妈给他挑了回鱼刺,从此吃鱼回回让人挑刺,极难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