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江又眠拿着自己那张唯一的筹码奔赴回家,妄想与家人展开一场较量时,没想到迎面而来的是足以毁天灭地的痛击。
江家书房内,争吵声愈演愈烈。
白色碎片如雪般纷扬洒落,江清茂将那张象征着他和江渡没有血缘的报告,撕地满地都是,起伏的胸膛牟足了劲,在他准备反击的那一刹,响亮的巴掌迎面而上。
“啪!”
“你这个畜生再敢说一句!”
“我们明明没有血缘关系,为什么不可以结婚?!”
“我、江又眠非娶江渡不可!”
“你...你大逆不道,爱上一个男人,简直...简直不是人!”
江又眠听到最后一句,心脏猛地收紧,他抬起赤红双眸,盯着挡在桌前的父亲,唇角露出一丝讥讽。
他手里攥紧碎片,步步紧逼。
“我不是人?当初在预产房外大闹一场,要打掉我的也是你!”
“从小到大,我被人辱骂,被说有娘生没娘养、被骂孬种时,你在哪里?!”
江清茂瘫坐在地,如此直白的逼问压抑着仅存的稀薄空气,让他瞬间喘不上气来。
“我....”
“你在关心你的事业,在满世界的飞!你根本没有尽到抚养子女的义务!”
“所以...”江又眠逐渐俯身靠近,“你根本没有资格,决定我的人生!”
.........
寰通国际大楼,22楼总裁办公室内,江渡正在浏览最新一周的财报,咖啡和红茶并排放在右手边。
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毫无预兆地震动起来。
“喂,阿渡啊,”是江清茂。
“什么时候有时间回家里一趟吧!”
江渡沉默了半晌,最终点了点头,从喉咙里轻发出个“嗯”。
严红英女士病倒有一阵子了,就连公司里的员工都知道,然而如此重要的消息江渡却还是从外人口中得知的。
他也在想,最近要不要找个时间回去一趟,可就在琢磨什么理由比较合适时,这通电话便从天而降。
站在江家别墅前,他有些恍惚,仿佛每天上下班的日子就在昨日,而现在自己只不过和万千上班族相同,下班回家而已。
但他不记得自己已经多久没回过这个家了。
江渡穿着深蓝色衬衫白色西装裤,在午后和煦的微风里,推开门,直到走进客厅也没听到任何动静。
可屋里的一切让他皱紧了眉,家具摆放虽然没变,可空气里覆着的灰尘让他感到不适。
那股许久无人居住被灰尘侵占的细菌味,冲进肺腑,江渡用眼神轻轻一扫,便可以看到餐桌上覆地一层灰尘。
这里多久没人住了?
他抬眼望向二楼,自己的房间以及楼梯口旁边的另一间房。
他转身走没几步,却听到身后传来的声音,闷闷的,仿佛并不真切。
江渡眼神中闪过一丝谨慎,不得已,他又转身走向二楼。
那阵似有若无的呼喊终于在他走到二楼时逐渐清晰,几乎不用判断他就走到了江又眠的房门前。
那阵声音就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极低的呜咽像被卡住喉咙发出的呼救,不仔细听根本分辨不出来。
江渡内心有些疑惑。
江又眠不是到学校去了,怎么会在从房间传出声音?
妈...严女士现在应该在医院里,家里没人才正常。
可他几乎没有犹豫,直接敲响了卧室房门。
“咚咚!”
直到房间内的呜咽更加急切。
“江又眠?”
“咚咚。”
依然无人回应。
一丝不好的预感凝上眉心,江渡往后退了几步,翻起衬衫袖口,猛然往前冲,一脚踹在门板上,‘噔’地一声,门扳撞在墙体后立即反弹,江渡用手握停。
屋内的景象让他勃然大惊!
江又眠被人五花大绑在床上,手和脚以及身体紧紧捆绑在一起,根本无法动弹,他的口中被人用棉布塞住,此刻正瞪大眼睛不断朝他发出‘呜呜呜’地呼救声。
“你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他边说边上前寻找打结处及时帮江又眠解开绳索,然后抽出他嘴巴里的布条。
“哥.....”
极其孱弱的呼唤从江又眠的口中发出,此刻若非亲眼所见,江渡更宁愿相信自己救了只快要溺水的猫。
等他找来剪刀利落地剪断难缠的绳子后,江又眠终于四肢松软瘫在床上。
他被解救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爬起身拿起桌子上的水,‘咕咚咚’地往身体里灌。
江渡呼出一口气,脑子里却突然回想起以往那段不好的经历。
他费劲辛苦的‘营救’,到头来只不过是江又眠自导自演的一场诱捕大戏,结果还把自己‘赔’了进去!
一想到这,他就浑身不舒服。
“江又眠,这次你又想耍什么把戏?”
江又眠翻了个身,呈个大字躺在床上,视线朦胧望着江渡,“就算为了欺骗你,我有必要把自己绑在床上三天三夜吗哥?”
三天三夜?
江渡说不出话来。
距离江清茂给他打电话不过才一周左右时间,怎么他就和家里闹成这副模样!
在这个家里除了江清茂,他不认为有谁能够将一个大活人,还是长年累月‘散打’练出来的冠军给绳之以法。
可他偏偏忘记了,距离上一次见到江又眠已经有一个月。
眼下五月孟夏,距离江又眠高考不过月余。
江又眠似乎想到了什么,爬起来坐在床边,他望着窗外,轻声道:
“哥,妈住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