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睁大了双眼,眼光里透出一股威严,凛然看着师父:“怎么?你不相信我?”
“不!不!不!……我怎么会不相信呢?我只是……”
“不要狡辩!你就是不相信我!”
师父见道人似乎真生气了,于是有些手足无措。
过了好一会,道人的怒气才消了一些,然后说道:“我这么帮你,你我就一面之缘而已,你居然还怀疑我!若我不想帮你,我为什么还要回来?更和你扯什么淡?”
“是!是!是!”师父连声应道,再不敢多说半个字。
见师父态度诚恳,道人才慢慢地缓和下来,说道:“不是我真生气。要知道,咱们要办成这件事情,必须要彼此信任,彼此交心才行。如果你心里有丝毫的怀疑,都可能坏了大事,你知道不?”
“知道!知道!”
道人端起酒,一饮而尽,再伸手说道:“斟上!”
道人吃了口菜,然后放下筷子,缓缓地说道:“我已经托人通知了秀姑,她已经知道你要去救她了。并且,我还在她身边安排了自己人,他们会暗中保护她的。”
师父感激地看着道人,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实打实地给道人磕了三个响头,眼里噙着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若能救出秀姑,您就是我的大恩人。晚辈将无以为报,愿此余生,供先生驱驰!”
道人摆手,止住他,说道:“别!别!别!你只是正好遇到了我,这种事,只要让我遇到,我都是必定要管的!无论他是谁,你也不必感谢我。”
见道人一身的正气,师父对他的敬仰之情油然而生。于是冲口而出地说道:“您就把我收了吧,我愿做您的徒弟。”
道人突然安静下来,从头到脚仔细地看着师父,这让他心里有些发毛。他不自在地搓起手来。
“拜师收徒这事,可不是闹着玩的!这可是相当严肃的事情,怎么可以一时冲动,就做出这样的要求呢?”
见道人不同意,师父有些急了,说道:“师父!我不是冲动啊!我不久前父母双亡,曾经有一段时间,我不知道我的未来的方向,我很迷茫。后来遇到秀姑,刚让我的生活有了一丝希望,却不曾想又遇到这样的事情。现在,除了秀姑,我再无亲人,我不知道我未来该做什么?为什么这些事情总是落在我的头上?难道是我上辈子做了什么缺德事吗?我该怎么办?”说到这里,他有些哽咽,眼里落下泪来。
道人见师父言辞肯切,心下想,也罢,看来我与他有缘。不过他嘴上却说:“你先平静一下吧。拜师这事,草率不得,更何况你我之间,还需要进一步互相了解。你得知道我门的规矩,我得了解你的心性。这样吧,咱们有缘的话,早晚都会成为师徒的。但若无缘,就算强求,也不能成。所以,咱们也不急这一时半会的。机缘到了,咱再拜师,你看如何?”
见道人这么一说,师父也是安下心来,在他的心目中,道人这师父他是认定了。
“我以后该叫你师父吗?叫先生好像特别生分。”
道人爽快地答道:“随你吧,只是个称谓而已。最终要实至名归才行。”
师父给道人夹了块鸡腿,说道:“师父请!”
道人接过鸡腿,津津有味地啃起来。
等道人吃完鸡腿,师父开口问道:“师父!能不能给我讲讲黑雕山的情况?我也好有所准备。”
“当然,我也要给你讲这事。不过,我讲这事之前,得先给你说说秀姑的事情,以免你冲动坏事。”道人看着师父说道。
师父听道人这么一说,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急切地问道:“秀姑咋了?”
道人挥挥手,示意师父平静下来,然后说道:“别紧张,秀姑很安全。秀姑是个好女人,你娶了她,真是你的福份。那天,土匪杀了秀姑的父亲,又虏走了秀姑。那匪首王大麻子见秀姑长得俊俏,起了色心,想让秀姑当压寨夫人。别看秀姑人长得娇小,可性子却是十分刚烈。秀姑不从,从怀里掏出剪刀,刺中了自己的脖颈。好在没刺到动脉,那王大麻子见她如此刚烈,也就没再逼迫秀姑,而是让人请来了大夫,给秀姑医治。现在秀姑已脱离危险,伤势也逐渐痊愈。我已经托人给秀姑代了信,说你会去救她出去的,让她沉住气,别再自己伤害自己,也别露出声色。所以你尽可以放心。”
说到这里,道人清了清嗓子,喝了一口酒,再接着说道:“那黑雕山的一帮土匪,其实原本是山脚下白云村里的居民,因为当年闹饥荒,再加上地方官府的逼迫,他们不得已,才开始去抢劫过往的商队。后来官府得到报案,于是派了捕快和兵丁去抓人。结果,那些人都跑到山上的山洞中躲起来。因为那黑雕山的山洞里面,是很大的一个溶洞系,里面支脉交错,四通八达。官兵在那里守了足足三月,又派人往洞里去搜,结果一个人都没逮住。于是官兵就撤走了。
从此以后,那些村民就越来越胆大,越来越有恃无恐,开始干起了拦路打劫的营生。
在王大麻子之前的那个匪首,外号叫金哥。此人读过一些书,也懂些拳脚。他不仅能带队,也能服众。在他的带领下,那帮村民只是干些拦路抢劫的事情,但不会轻易杀人。一般的商队,到了这里,只要给些钱财,也就过了。就算那些常在道上行走的镖局,也是抱着不惹事,不结怨的心态,打发些银两,也就过了。官府也知道此事,也只是睁只眼闭只眼。在金哥领队的那些年,他们从不去招惹地方上的居民。
原来,那王大麻子只是其中的一个小喽啰。因为生了一身横肉,做事莽撞蛮横,因此,村民们都有些怕他三分。这王大麻子总嫌跟着金哥干这些营生,小打小闹,不过瘾,总是想鼓动大伙去干票大的,但无奈何,那金哥不同意,他又说不过金哥,又打不过金哥,只是怀恨在心。
后来总算让他抓住了一个机会,他听说有一个押送军火的车队将要经过这里。于是,他瞒着金哥,纠集了十几个胆大的村民,就去设伏,准备抢劫这批军火。
金哥听到消息后,心急如焚,知道会出大事,于是,带着全部人手,随后前去阻止。
结果等金哥他们赶到,那王大麻子一群人正被带枪的卫军追杀。正在慌乱之际,见来了救兵,于是撒腿就跑,只顾保命,而不是加入队友一齐杀敌。
金哥却带着二十来号人,与那帮伪军血战,最后杀光了押运军火的士兵,抢走了一大批军火。然而付出的代价是,损失了十几个弟兄。金哥也身负重伤。
他们将这批军火运到山洞藏了起来,回营后不久,金哥就因伤势过重,不治身亡了。
而那王大麻子,却凭着自己一身横肉,强行占上了匪首的位置。但他那些手下,都是口服心却不服。
自从王大麻子上位后,他一改过去金哥定下的规矩:不仅大肆抢劫过往的商队,也时常去抢劫附近的村镇,搞得附近方圆几百里鸡犬不宁。
而眼下,这一带正战火不断,官府已无力清剿了。
于是就发生了你知道的那件事情。现在就是这情况。所以就算你不去救秀姑,我们也会去把那王大麻子给收拾了?至于那帮村民,我要留下这帮人,将来还有用武之地。严格说来,除了王大麻子,其他人并非十恶不赦的。只要引领得当,他们也会有大用的。”
说到这里,道人停了下来,拿起酒杯,一口喝下,然后对师父说道:“现在,你听我的安排。你带上猎枪,准备好五天的干粮,去黑雕山打猎。你要去白云村投宿。因为,那白云村其实就是匪窝,知道了吗?之后的事情,我会暗中派人接应的。你要让他们抢了你的钱财,你要想办法打入他们内部,取得他们的信任,知道吗?你不要想着如何偷偷带着秀姑逃跑,那样做会十分危险。你要想办法混入他们之中,最后取代王大麻子的位置。因为只有你有这实力。知道吗?”
听到这里,师父一脸震惊:“师父,您是说让我去当土匪头子吗?”
道人听师父这么一说,哈!哈!地大笑了几声,说道:“我可没让你去当土匪头子!但是,如果你取代了王大麻子,你就可以让这帮人重归正途,明白了吗?”
“哦!原来如此!明白了,师父,坚决照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