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她们回到家,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叶浣把奖杯放在茶几上,看了看觉得歪了,又摆正了一下,让两个金色的翅膀挨在一起。姜愉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没有出声。客厅只开了玄关那盏小灯,昏昏黄黄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你饿不饿?”姜愉问。
“不饿。”
“那你怎么还不去洗澡?”
“你呢?”
“你先。”
叶浣转过身,看着姜愉。姜愉的西装外套早就脱了,只穿着那件白色内搭,袖子挽到小臂,头发还有一半盘着、一半散下来,几缕碎发垂在耳侧。舞台上的妆还没卸干净,眼角还有一点点亮片,灯光一照就闪。
“你看什么?”姜愉问。
“看你。”
“有什么好看的?”
“好看。”
姜愉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叶浣走过去,伸手把她耳朵上的耳钉摘下来,放在玄关的柜子上。然后是另一只。动作很轻,姜愉没有动。
“你帮我卸妆。”叶浣说。
“你自己不会?”
“会。但你帮我。”
姜愉看着她,看了几秒,然后转身走进洗手间。叶浣跟进去。
洗手间的灯很亮,白晃晃的,照得两个人的脸都没有阴影。姜愉从镜柜里拿出卸妆水,倒在化妆棉上,转过身,看着叶浣。
“闭眼。”
叶浣闭上眼睛。
她感觉到化妆棉敷在眼皮上,凉凉的,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姜愉的手指隔着化妆棉在她眼睑上轻轻按压,一下,两下,三下。然后换了新的化妆棉,擦掉眼线,擦掉睫毛膏,擦掉粉底。动作很慢,像在擦一件很珍贵的东西。
“好了。”姜愉说。
叶浣睁开眼。镜子里的自己素颜,眼睛有点红,鼻头也有一点红。姜愉站在她身后,也在镜子里看着她。
“你好看。”姜愉说。
“你骗人。”
“嗯,我骗人。你哭起来不好看。但现在不哭,好看。”
叶浣转过身,面对姜愉。她们隔了半步的距离。
洗手间的灯很亮,亮到叶浣能看清姜愉眼睛里的血丝,能看清她睫毛的弧度,能看清她眼角那颗痣的形状。她伸出手,用指背碰了碰那颗痣。姜愉没有躲。
“叶浣。”
“嗯。”
“你今晚在台上,说的那个人是谁?”
叶浣的手指停了一下。“你知道的。”
“我想听你说。”
叶浣看着姜愉的眼睛。“你。”
姜愉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低下头,吻住了叶浣的嘴唇。
洗手间的灯还亮着。叶浣感觉到姜愉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脖颈,从脖颈滑到肩膀。礼服裙的拉链在后面,姜愉的手指摸到了拉链头,轻轻拉下来。拉链划开的声音很轻,像纸张被撕开。
裙子滑落在地上。
叶浣站在洗手间的灯光下,只穿着内衣。她有点冷,但姜愉的身体贴上来的时候,就暖了。
“去卧室。”叶浣说。
“好。”
她们从洗手间走到卧室。
灯没有开。窗帘没拉,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地板上,银白色的,像铺了一层薄薄的水。
叶浣躺在床上,姜愉在她上面。月光从背后照过来,把姜愉的脸藏在阴影里,只有眼睛是亮的。那双桃花眼,里面有叶浣的倒影,小小的,缩在瞳孔中央。
“你哭了。”姜愉的声音很轻。
叶浣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湿的。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流的泪。
“没有。”她说。
“又骗人。”
“是开心的。”
姜愉低下头,亲掉她眼角的泪。嘴唇移到眉心,移到鼻尖,移到嘴角。每一下都很轻,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最后回到嘴唇上。
这一次更深了。叶浣伸出手,搂住姜愉的脖子,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姜愉的头发散下来了,垂在叶浣的脸两侧,像一道帘子,把月光挡在外面。叶浣的世界里只剩下姜愉的脸、姜愉的呼吸、姜愉的手指。
姜愉的手指从她的肩膀滑到锁骨。
从锁骨滑到心口。停在那里。
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进来,烫的。叶浣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能听到血液在太阳穴突突地跳。
“你心跳好快。”姜愉说。
“因为你在。”
姜愉低下头,在她的心口上亲了一下。嘴唇贴在那里,温热的。叶浣整个人颤了一下。
她的手从姜愉的头发滑到后背。姜愉的后背很瘦,肩胛骨的形状她能摸到。她的手指在那两片骨头上画着圈,画得很慢,很轻。姜愉的呼吸变重了。
“叶浣。”
“嗯。”
“疼就告诉我。”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