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交叠的身上。
叶浣闭上眼睛。她感觉到姜愉的手指从她的心口往下滑,滑过肋骨,滑过腰侧,停在最敏感的地方。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姜愉的手指很凉,但很快就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你放松。”姜愉说。
“我放松不了。”
“为什么?”
“因为你在。”
姜愉没有说话。她低下头,在叶浣的肩膀上亲了一下,然后继续。
叶浣的手攥着床单,攥得指节泛白。姜愉的手覆上来,把她的手从床单上解开,十根手指交叉在一起,紧紧握着。
“疼吗?”姜愉问。
“不疼。”
“那你怎么抖了?”
“因为你。”
叶浣的眼眶红了。不是因为疼,是因为姜愉看着她的时候,那双眼睛里只有她。没有舞台,没有聚光灯,没有台下几万人。只有她。
“看着我。”姜愉说。
叶浣睁开眼。姜愉在她上面,月光从背后照过来,她的脸还是藏在阴影里,但她的眼睛很亮。亮到叶浣能看到自己在那双眼睛里的倒影。
“你刚才在台上说,没有我你不会站在这里。”姜愉的声音有些哑,“我也想告诉你,没有你,我不会站在这里。”
叶浣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她问。
“跟你学的。”
“我没说过这种话。”
“你说过。你说‘想你’,比这个肉麻多了。”
叶浣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姜愉低下头,亲掉她脸上的泪,然后继续。
叶浣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交出去。
她想起第一次在排练厅被姜愉叫到名字,紧张到手抖。想起那个雪夜,姜愉说“等我,一起走”。想起第一次接吻,在出租屋的月光下。想起分手的那条消息,她发出去之后等了一整夜,等到天亮也没有等到回复。想起在横店的化妆间,每天早上那杯温水的温度。想起姜愉蹲在她面前,给她缠绷带,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
想起今晚在台上,姜愉叫她的名字,朝她伸出手。
她伸出手,把姜愉拉向自己。
“叶浣。”
“嗯。”
“你以后不要再走了。”
“我不走了。”
“你保证?”
叶浣睁开眼,看着姜愉。月光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红了。
“我保证。”
姜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低下头,在叶浣的嘴唇上亲了一下,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皮肤上。
那天晚上她们很久没有睡。
窗外的月亮从窗框左边移到了右边,月光从床尾爬到了床头。
叶浣靠在姜愉怀里,听着她的心跳,从快到慢,然后慢慢平稳。
像一场暴雨过后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然后归于平静。
姜愉的手指在她头发里慢慢穿过,一缕一缕地拨开,再拢回去。
“姜愉。”
“嗯。”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开学典礼。”
“你在台上,我在台下。”
“嗯。你站在人群里,白得发光。”
叶浣把脸贴得更紧。
“我也是。你在台上发言,我在想,这个人好耀眼。”
姜愉收紧手臂。
“叶浣。”
“嗯。”
“生日快乐。”
“谢谢。”
“你想要什么礼物?”
叶浣抬起头,看着姜愉。月光落在她脸上,桃花眼里的光温柔得像水。
“你。”她说。
姜愉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她低下头,在叶浣的嘴唇上亲了一下。
“是你的。”她说,“一直都是。”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叶浣闭上眼睛。
她想起那两盆小雏菊,左边的多一朵,右边的少一朵。
她不知道它们的根是什么时候长到一起的,但没关系。
花开了。人也在。
都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