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秦燃看向站在原地不动的鹿如。
鹿如叹气遥望远方,“本想到了就能填饱肚子的,谁知道你和我的孩子气场不合呢,饿得没力气,腿还软。”
说着她瞪了秦燃一眼,“秦大队长真是好体力呀。”
秦然笑意盎然,走回鹿如面前,“领导谬赞,下次我尽量注意。”
鹿如:“注意什么?”
秦燃面不改色,“体位。”
“……”双脚离地,温度透过裤子暖热了皮肤,鹿如贴在秦燃背上靠到他颈窝,“秦队嘴上叫得好听,我看也没把我这个领导放心里吧。”
秦燃背着她不急不缓地走,“怎么说?”
鹿如:“真要放心上会不经批准就擅自开会出任务?”
秦燃脚下顿了顿,侧头看她,“领导冤枉,调令申请我可是提交了,但任务提前确实是意外。”
“?”记忆迅速翻腾,鹿如恍然,“在那堆资料里?”
秦燃:“等会找来给你。”
鹿如:“调令申请这么重要的东西为什么不放最上面?你还是故意的。”
秦燃语气诚恳,“嗯,领导教训得是,下次改。”
他们就近找了家烧菜馆坐下,点过菜后,鹿如问,“你们任务结束了吗?”
“收尾阶段,耽误不了多久,今天是上面特意给我的休养假。”秦燃帮她取了碗筷,“有事?”
鹿如瘪嘴,“明天我出差去海市,看来这次得你等我了。”
秦燃轻笑,“如果我这里处理得快,到时候去海市找你,出差申请鹿领导批吗?”
鹿如:“秦队,公私不分可不好哦。”
秦燃:“支援队友是公事。”
他说得振振有词,听起来好像真是那么回事一样。
鹿如撑着下巴瞧他,越看心里越好奇,凑过去,“我有时候觉得你脾气好得有点不真实,就像昨晚,你在意的点居然是定位,当初告诉你我是因为魂靠近你的时候也是一样,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秦燃夹了块牛肉放她碗里,“如果你走过彩票店门口,闻到里面有浓郁的菜香味飘出来,于是走进去想问老板吃的什么,走的时候顺便告诉了老板一串号码,正巧就是那串号码让老板中了大奖,你会因为菜香味生气吗?”
他的眼底藏不住柔软,“你对我来说,比大奖还要惊喜,我不会生气,只会庆幸。”
鹿如向来喜欢直来直去,但真面对直球的时候反倒不好意思起来。
她揉了揉发热的耳朵,“知道啦知道啦,吃饭,我真的好饿。”
轻柔的笑声震动了空气,秦燃弯弯眼角,“嗯。”
·
晚上坐在老位置,鹿如捧着热饮慢慢品尝,和她一样讲这样的生活当做日常的还有隔桌的老妇人。
鹿如声音不大不小地说:“今天最后一晚,明晚就该交接了,多少还是有点舍不得。”
秦燃一眼看穿她的小心思,低笑一声,依旧声音不大不小地回,“那就好好珍惜最后的时间。”
隔桌老妇人手顿了顿,片刻后处着拐杖起身,在助理的搀扶下走过来,礼貌问道,“请问,您知道现在的主厨还会再来吗?”
鹿如摇头,“不会哦,今晚是他最后的时间了。”
镜片下因年迈不再那么明显的疤痕跟随皮肤下垂,老妇人抿嘴,谢过鹿如后重新坐回位置上。
“因果、果因,你更倾向哪个?”鹿如声音低下来,垂眸看着手里调至的饮品,“如果有机会却依旧看不见前世今生,你会怎么样?”
秦燃把玩着她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和她触碰,“遇上不确定的事,就按照感觉对的方向走。如果真要选择,我选‘果因’,前世今生不一定是线性的,它可以是先有了未来才影响到现在。”
他看向鹿如,目光平静又柔和,“陷入以前和窥探未来,对我来说都没有当下重要。”
秦燃好像还有什么话想说,可空气平静许久,他却只是将鹿如的手越握越紧。
“秦燃,我怀疑……”没出口的话被突然震动的手机打断,是夏知筱的电话。
数秒后电话挂断,鹿如反握秦燃,恹恹道,“协会那边申请的航线批准了,我得走了……”
秦燃拇指在她手背上摩挲几下,“我送你。”
鹿如:“嗯……”
接她的车已在街口等着,鹿如始终不愿松开掌心的手,她不想那股温暖被冷冽的寒风带走。
这段时间的工作,这还是她第一次真真正正和秦燃分开进行各自的任务。
鹿如闷闷地说:“申请通过了,记得尽早归队。”
秦燃抬手捏了捏鹿如的脸,“好,我很快来找你。”
车门阻断了两人的链接,鹿如趴在车窗执拗地看着他。
暖黄的路灯将阴影罩在秦燃脸上,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抬起鹿如的下巴,低头在那里印下一吻,“路上小心。”
鹿如拉起自己的袖子,简约干净的手腕带露出来,“可千万别迷路了!
“还有,你一个人就别来商业街了。”
秦燃眼角弯弯,溢满宠溺,“好。”
车子驶过一段距离,一身叹息在身后响起,夏知筱无奈,“你们是出差,不是生离死别。”
“呸呸呸!”鹿如一下捂住她的嘴,“别胡说,小心一语成谶。”
夏知筱:“…………”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恋爱中的人,脑子都会变异。
目送车子消失在车流中,秦燃的气息再度变得凌厉,回头看向后街方向,为了阻止游客过去,那里没开灯,任由黑暗将其吞没。
但他知道,有一双眼睛正藏在其中凝视自己,那是野兽准备夺食才会有的冷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