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又是一阵巨响。

鹿如几人靠得越近，动静越大，里面的东西像是急切需要他们的关注。

旧食堂内弥漫着阴煞气，浓郁程度若是来自鬼差和那些失踪的百千新魂，那么这些阴气不该如此均匀分布，而是集中在封印鬼魂的位置，再往外散发。

所以这些阴煞之气只可能是崔齐燕或者说气魈刻意留下的，为了压制那些想要冲破封印逃走的魂魄。

赵漫漫说看到有影子一闪而过就是最好的证明，被封印的鬼魂有逃出来的迹象，便被这些阴煞气瞬间强制拉扯回去，并催动了下一道封锁，导致封印增强，只能制造出动静吸引外面人的注意。

鹿如完全可以暴力破除封印，正好引崔齐燕回来将其抓捕，但谨慎点没坏事，她走在最前面，绕过平台转入打菜窗口里面。

窗口后方是厨房，不同于外面，满是灰尘的灶台上落满了脚印，每个脚印都只有前半截脚掌，更准确点说是脚尖。

从后厨的窗户望出去，远处便是广袤大海，在黑夜里除了辽阔就剩下阴森，仿佛看似平静的海面下其实挤满了正凝视这里的水鬼，只要时机一到，它们就会从下面浮上来。

砰——

鹿如揉了揉耳朵，嘟囔，“好吵。”

砰砰砰砰！

她声音极小，可冷冻室门后的东西像是听到了一般，砸门的声音变得快速。

看来里面的鬼认识她。

鹿如跨步上前，手掌贴到门上，暗黑气息像水波一般在掌下荡漾。

握住她另一只手的小妹直直盯着门上看，因为紧张，手捏得越来越紧，以至于骤然安静的空气里响起两声清脆的骨节挤压的声音。

“嘶……”鹿如蹙眉，低声提醒，“你轻点。”

小妹这才意识到，慌忙松开手，只让鹿如拉着自己。

煞气荡开又涌回来，像被彻底染黑的水，平常力度根本净化不了。

鹿如心底衡量着破门的利弊，很快便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荡漾的煞气中穿出来。

“愿姐？！是愿姐吗？！！愿姐，我是路鬼甲，我们就在这里面，快，快破开封印救我们出来，时间快来不及了！”

三人神色一凝，“路鬼甲？”

路鬼甲紧张的语气里顿时有了欣喜，“对对对，是我是我！愿姐快救我们，气魈想从无间地狱逃出来，不能让它得逞，必须把这里的阴气驱散才可以！”

夏知筱淡淡问道，“怎么逃？”

路鬼甲急的不行，心说就不能出来再谈吗？可门上的封印始终保持淡化的状态，它没办法，只能加快语速回答说，“气魈同化了崔齐燕，准备通过聚集大量阴气扭转阴阳两界的通道，趁机大量回收自身力量，再在崔齐燕体内复苏！”

小妹语气着急：“到时候我姐姐会怎么样？她还能恢复理智吗？”

她知道崔齐燕哪怕被顺利抓捕，以后也会落得万劫不复的下场，但小妹同样也知道，崔齐燕是因为想要“复活”她才会走上绝路，如果真的要消失，崔齐燕一定不会想要在自己完全失去理智的情况下带着悔恨离开。

她不会否认自己姐姐做出的一系列反人道的错事，可作为“因”的她，也不愿意让姐姐独自承受所有的果，要是真有灰飞烟灭的那一刻，她希望自己能陪着姐姐一起。

路鬼甲：“现在什么时候了，她能不能恢复理智重要吗？！”

小妹固执反驳，“重要！”

路鬼甲：“你们……”

江撤截断争吵，“崔齐燕穿越混沌的时候发生了什么？”

一定要现在讨论这些吗？！！

路鬼甲再一次用尽全力撞门，浮动的煞气犹如石头砸入水中，产生巨大震荡。

这一撞再次触发了气魈留下的禁制，一瞬间，整个旧食堂内阴气涌动，密闭的空间掀起数道龙卷风，卷动所有气息猛地冲向冷冻室。

阴风穿透几人，带来凉入骨髓的寒意。

弥漫门上的暗黑气息瞬间增厚，将方才驱散开的那点空隙遮掩得严严实实。

路鬼甲的声音消失无踪，整个后厨回归死寂，可涌动的煞气并未停歇，甚至有加重的迹象。

此刻不知在何处的崔齐燕必定已感应到变故，赶回来只是时间问题，破除封印之事迫在眉睫。

鹿如贴在门上的手掌迅速掐诀，可那煞气一如之前，仅仅变得微薄。

“愿……愿姐……姐……”路鬼甲微弱的声音在回响。

鹿如微微加大灵力的释放，让它的声音变得清晰，冷声道，“回答刚才的问题，立刻。”

“哎呀，这……”只是声音就已经能感觉到路鬼甲的崩溃，可没办法，它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气魈在崔齐燕身体内灌入了本愿能量，穿越混沌的时候，气魈为了保住崔齐燕的尸体，分出一部分力量出来牵制混沌凶兽，再之后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愿姐，时间真的不多了，等到了上元节一切都来不及了！！”

鹿如：“嗯，知道了。”

在路鬼甲以为她终于要暴力破除封印的时候，门上的煞气竟再次归位，路鬼甲疯狂挣扎，可它那点鬼差的法力根本无法撼动气魈的封印，心急如焚，难道只能这样了？

完了，一切都完了。

而门外，鹿如收回手，拉着小妹转身，“我们走。”

路过赵漫漫兄妹俩时，鹿如和夏知筱径直走过，江撤犹豫了一下，“不管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