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恩在出口匝道处甩掉了身后的尾巴，一路向西行驶，周围的景色逐渐荒凉偏僻，山峦起伏，基本已经进入了无人之境。这里交通指示牌，更没有限速，他把油门踩到了底。

大概行驶了一个半小时，莱恩将车子停靠在了小道边儿，弃车徒步进入了小道左侧的山林，智驾系统显示出当前的位置——萨德古峰林。

走了半个小时左右，前方出现了一排防御铁网围成了一个很大的圈，铁网没有门，网上挂着黄色警示牌，上面写着：“战争遗留场地，内有地雷，禁止入内！”

有两个人拿着手电筒站在铁网前，明显是在等待莱恩的到来。

“什么情况？”

“莱恩先生，今天晚上十点左右，此处的远程监控骤然黑屏，根据您的吩咐，我们立刻派人来检查，发现监控器线路有被啃食过的痕迹，也确实在附近的地上找到了一只因触电而死的松鼠。”其中一个人毕恭毕敬地说道。

“没有发现人的踪迹吗？”

“暂时没有。”

“里面搜过了吗？”

“实验室外围搜过了，无人。”

莱恩拧着眉毛沉思了片刻，开口道：“在这守着。”

“是！”两人原地警戒起来。

莱恩身手敏捷地翻过铁网，他进入了禁区。

没想到，这所谓的雷区禁区圆心处竟有一栋两层的建筑，建筑的外墙十分低调，和环境的幽暗融为一体。

莱恩靠近门锁上的智能系统，屏幕亮起扫描了他的虹膜，他顺利地进入了建筑的内部，里面的内部设计和普通的别墅没什么两样。只不过荒废14年，竟然还在供电！

莱恩靠着墙谨慎地移动，在每个窗口处都查看了一番，没有动过的痕迹，二楼也一样。

他旋即下到一楼，进入书房，书房办公桌后的墙上有一只巨大的鹿首标本。

莱恩从半张的鹿嘴里掏出了一把枪，又从书架的花瓶里倒出了两个替换弹夹，收好弹夹，把枪别在腰间，他抓握住巨鹿的两角，向右旋转一圈半，再向左旋转半圈，只听极其轻微的一声“咔嚓”声，书房的这面墙壁竟然向后回缩，一台秘密电梯出现在莱恩的面前。

莱恩没有迟疑，直接进入，电梯搭载着他来到了负2层。

电梯门打开，面前是一条长长的走廊，没有开灯，看不见尽头。莱恩将电梯旁的灯光供电闸拉下，通道里的顶灯由近及远以此亮起，这里才终于展现了它的全貌——走廊两侧有许多小房间，通过金属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能看见里面简易的床、洗漱台、生活用品、卫生间等等，积满了灰尘。

莱恩一间一间地看过去，几乎这一排十五个房间皆是如此。

尽头是一个T字形，左右两边的空间宽广，纵横交错的走道像迷宫一样。

左侧地上的地标已经模糊，莱恩左转进去了。

这里原本需要穿全套的实验服，经过缓冲洁净区才能进去，现如今，莱恩随便拧开各个分区的门把手便能进入。

里面设施应有尽有，十分完备，但因为太久无人使用，有的铁皮已经被腐蚀脱落了，里面空无一人，到处都是灰尘。

不出十分钟，莱恩回到了T形分叉口，右转进入了右侧的实验室，那里的地标上写着——“请止步”。

莱恩最先查看的区域有四个房间，第一个房间是更衣室，与之相邻的房间是手术室。更衣室对面的控制室与手术室对面的实验室相通。

进入控制室，可以看到操纵台前有许多仪器，只是不知道如今还能不能用。

这两个房间中间是由一块巨大的玻璃隔开的，玻璃那侧的房间又被分为了两个差不多大的小房间，玻璃右侧有一扇门可以进入隔壁右侧的房间，而左侧的房间是由走廊的门直接进入。

两个小房间里有一台一摸一样的机器，唯一不同的是，左边的座位调得更低些。

莱恩的目光停在了右边的座椅上，那人就是死在那张座椅上的……他看了许久，才转身离开。

“在这里加装三台监控器，有任何异常及时汇报。”回到铁网外，莱恩将枪丢还给那两人，吩咐道。

“是！”两人得令立刻着手去办。

莱恩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铁网，若有所思。

看来，是时候再次向他施压了。

回到海利比亚的莱恩，删除了智驾系统中车辆最后的定位记录，拔走了行车记录仪上的储蓄卡。

三人走后，山林恢复了死寂。

负2楼熄灭的灯接触不良似的闪烁了几下，T形分叉口窜过一个什么东西，老鼠一样。

******

戴维早就醒了，她干瞪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很久，天花板上花纹繁复的绽放在那儿，华丽的吊灯一动不动，她什么也没想，什么也不想想。

右手的食指微微颤抖了一下，身体的感知力一点点从沉睡中恢复，她叹了一口气，从床上起来。

多萝西娅已经等候在门口，就像戴维有记忆的这14年的每个清晨一样。

“进。”

多萝西娅进来了，一切都和往常无异，她脸上慈祥的笑容也没有因为昨天的事情影响半分。

戴维没去看她，进了浴室开始洗漱。

出来后，其他佣人收拾好房间已经退下了，多萝西娅站在镜前，等着给戴维着装、梳头。

戴维避开多萝西娅的手，自己将衣服穿上，多萝西娅的手停在半空中，僵住了。

当戴维穿好衣服后，多萝西娅抢先一步拿起了桌上的梳子，可戴维没有动，只是注视着她。

“你没有什么话要说吗？”戴维语气冰冷，眼神里没有感情。

多萝西娅愣住了，她抬着头看着戴维，眼睛睁得大大的，半张的嘴唇在发颤。

别问了，戴维，让一切就像以前一样，不好吗？

戴维读懂了她的哀求，不再去看她的眼睛，径直从她身旁擦肩而过。

“那你以后也别说了。”

******

教室里，预备铃已经响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找到作为坐下。

乔丝娜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眉眼间闪过失落，她也没察觉的失落——威廉今天也没来。

“乔丝娜，你愣着干啥啊，快过来！”好朋友琼斯冲她招手，早早给她占好了位置。

“来了。”教授进来了，乔丝娜赶紧坐到了琼斯的身边。

台上，教授还一如既往地在台上口若悬河、滔滔不绝，但台下的乔丝娜却不像平常精力集中。（注：“口若悬河”为中性词，可褒可贬，释义：说话像瀑布一样奔流不息，形容能言善辩，说话流畅不间断。）

今天的课似乎尤其长，乔丝娜有些烦躁地摁下笔盖，把笔合上。

“你最近咋了啊？”琼斯用手挡住嘴，微微侧身，低声道。

这时，下课铃突兀地响起。

乔丝娜感觉自己得到了解脱。

“没什么。”她叹了口气，只是轻轻摇摇头，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明明上一段暗恋才刚刚结束，但现在心里不由自主想起的都是另外一个人，这样的失控搅得她心烦意乱。

“你确定？”琼斯凑近乔丝娜的脸，用手指轻戳乔丝娜那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不许撒谎！”

乔丝娜深吸一口气，终于松嘴了：“好吧，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这是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