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天花板?帷帐?软床?
四岁的戴维缓慢地睁开双眼,她刚支起身子,床边最近的一个女人立刻就上前扶她。
戴维很自然地任她扶着,没有抵触她的靠近和接触,但她对眼前的这个女人没有任何印象。
“你是谁?”头好痛,戴维捂住脑袋,“这儿是哪儿?”
“戴维少爷,我是你的贴身保姆多萝西娅。这里是你的家,海利比亚庄园。”多萝西娅拿掉戴维按在头上的双手,温柔地开始为她按摩太阳穴。
“我?戴维少爷?”戴维努力回忆,但她的脑海里一片空白,“我怎么什么都不记得了?”
多萝西娅一挥手,门口一排的佣人全部退出了房间,房间里只剩下了她和戴维。
戴维有些不解,但多萝西娅没有急着解释。
在佣人退出房门几分钟后,她特意走到房门口四下张望了一下,把门锁好后,才放心地回到戴维的床边。
“戴维,你听我说。”多萝西娅握住戴维的小手,拇指在她的手背上反复摩挲,“你的父亲是艾克朗家族当前的家主,莱恩。你是艾克朗家族的少爷,主脉唯一的少爷,当然,只是表面上的,其实……”
多萝西娅压低声音,凑到戴维的耳边:“你要时刻记住,自己是一个女孩。”
“为什么?”为什么要伪装成男孩?
戴维茫然地看向多萝西娅,面前这个女人的声音温柔慈爱,她带茧的手温暖厚实,让人安心,戴维隐约觉得自己认识她很久了,莫名地很信任她。
“我现在没办法给你答案,我只能告诉你,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你的真实性别,尤其是艾克朗家族的人,否则,我们都会有性命之忧。”多萝西娅看着戴维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
“……好。”戴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她的心里还有很多的疑问,“多萝西娅,为什么你说的这些我都想不起来了?”
“你生病了,大病一场,失去了记忆。”多萝西娅放下戴维身后的枕头,扶着她躺下,“你好好休息,以后,我再慢慢说给你听。”
后来,多萝西娅给她讲了很多,她的年龄要隐藏、性别要隐藏,做事要低调小心等等等等,还包括,她有一个爱她的妈妈——莱奥娜,生她的时候难产而死。
但唯一没说的就是——为什么。
“多萝西娅,莱奥娜到底长什么样呢?”
“很美,你和她很像。”
“多萝西娅,为什么爸爸从来不来看我?”
“他太忙了。”
“多萝西娅,我什么时候能和那些女生一样?”
“快了。”
“多萝西娅,你有听到‘嘀——嘀嘀’的声音吗?”
“戴维,你只是太累了,需要休息。”
每问必答,只是多萝西娅回答的时候从来不看她的眼睛,甚至……不看她的脸。
渐渐地,戴维不再发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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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的心脏像是被人紧紧攥住,不能呼吸,他半张着嘴却说不出一句话。
戴维,我没有资格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戴维好像有些醉了,她久久等不到路西法的回答,转过头来看着他:“路西法,为什么不说话?那天,你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她的声音和往常不太一样,呢喃般的尾音中竟带着些许从未有过的撒娇,眼尾因为醉意泛红,路西法看见了她柔软的、脆弱的一面。
将她抱入怀中的想法一闪而过,他的眼睛开始躲闪,舌头也打了结,平时能说会道爱开玩笑的自己这个时候玩起了捉迷藏:“我……我……我没有。”
“不许撒谎!”戴维伸出空着的左手,精准地抓住了路西法的领带,一拽,路西法的脸被迫朝她靠近。
太近了!!!
路西法能听见耳膜中自己的血液在横冲直撞。
“看着我!为什么不回?!”戴维不管不顾了,她只是想要一个答案,可为什么所有人都必之不谈?
戴维的目光在路西法的断眉处停留,她好像从来没有问过他这伤是从哪里来的,也许问了,得到的也只是沉默……戴维的眼神下移,掠过高挺的鼻梁,停在了他的唇珠上,她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路西法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着戴维,他才发现,戴维的美,雌雄难辨,她灰色的眼眸因为喝多了酒而变得迷离,摄人心魄。
他错开眼睛不再去看,呼吸喷在戴维的颈间:“戴维,你喝醉了。”
又是一阵冷风吹过,钻进了戴维的衣领,消散了心中的异样,她松开了抓着路西法领带的手,眼睛恢复了清明,醉意全无。
她清醒了。
“抱歉,我喝醉了,还有,谢谢你的款待。”戴维快速起身,独自下了楼。
寒风中,没有吃完的肉片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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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服日子过久了,布伦早就把什么绑架、什么面具男、什么任务抛之脑后了,就连那把落后的破手机也被他扔到不知道什么地方去了。
塞壬酒吧里,他正和舞池里的美女贴身热舞。
上次在城西那个塞壬酒吧里出了事,他回来后,立马找人把马丁打了一顿。
在他眼里,下人就是欠打,打一顿长长记性,就什么都懂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