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段牙听到女人的叫声，嗖的起身，他眉头紧拧，自己竟不知何时睡着了，还睡的如此沉，回念声响，心道一句，不好，别是绿郢阁的人出了岔子。

他几个闪身出门，外头日头正盛，毒辣日光一时刺的人睁不开眼，他下意识眯起眼，缓了片刻才睁开，目光直落昨夜绑着那三人身上，只一眼便知人早死透。

脖颈为剑伤，不必想也知道是钱开心干的，段牙移开视线，见侧角的阴影里，那个叫雲儿的姑娘蜷在地上，双目紧闭，发丝凌乱地贴在脸上，显然被凶景吓得昏了过去。

身后传来脚步声，段牙转头，两人目光对上，都没言语。

程元守落在他身后，自然也是听到动静跟了过来，他昨夜睡顿饱觉，整个人神清气爽，可也没想到一起来就瞅见这幅场景。

不是已经劝她暂且稳妥一些吗？这钱开心怎么回事，又犯老毛病了？

两人飞快互递一个神色，程元守无奈叹气，钱开心啊钱开心，你什么时候能改改你那非黑即白的臭脾气，大局为重这个词你是不是压根就没有，遇事就动手，从来不想后果。

他拿眼去瞧段牙，倒是不如昨夜那般冷漠，只是更寡言了，料想他今日也许是要商议对策再动手，结果变成给钱开心收拾这烂摊子，不过......这下他倒也不能袖手旁观了吧，只要对上钱开心的事儿，这人就没理智一说。

“处理掉。”段牙说道。

程元守收回思绪，应了一声，左右手各拖一具尸体拽到山后的荒丛中，动作麻利到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午后的蝉鸣愈发聒噪，直叫人心头起烦，收拾完，段牙擦着手似乎想起什么，对程元守抬抬下巴，“把那姑娘处理下。”

程元守连忙摆手，“不妥！段牙……我这辈子除了我娘和钱开心，就没碰过别的女人。”

段牙听他讲到钱开心，皱起眉。

糟糕，是不是让这兄弟误会些什么了，“不是，不是主动碰！”

对方语气不耐，“那就留她躺在这里。”

“什么？这样我们也太没良心了吧！好歹一姑娘家，我瞅她脑门子都磕青了。”

“你既心疼就由你想办法。”空中飘来一句话，段牙飞身已不见踪影。

“搞什么啊？”程元守对着空气暗骂，“真他娘的倒霉！”挠着头皮，急躁的围着姑娘转圈，“你走的倒快，钱开心留烂摊子也就罢了，你学她什么不好，偏学这个。”嘴里不停嘟囔，心里却想，要不直接给她拖回屋里吧？又一想，可好歹是个姑娘家.....这么拖回去，后背会受伤吧？

停下脚步，程元守钉在原地，他硬着头皮，开始双手举在上方试着对空气抬了抬，发现这个方法可行，就直接伸到姑娘身下，刚碰到腰，耳根子就染上一层薄红，满脸的窘迫，眼神四周乱瞟，生怕被人瞅见。

深吸口气，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程元守弯下腰，指尖先是碰了碰雲儿的肩膀，确认对方没有转醒的迹象，才僵着手指环住腰肢，猛地一个站身，将人抱了起来。

想不到这姑娘身体还挺轻的，可程元守却绷着劲儿分外用力，他迈开脚，感觉步调都是乱的，目视前方，就是不敢去看怀里的那张脸，仿佛多看一眼自己眼睛都得瞎。

“对不住对不住，事出有因，在下并非占你便宜.......”他压着声音絮叨叨地道歉。

刚走到屋门，钱开心揉着惺忪睡眼，脚还没站稳，就与程元守撞个正着。

她愣了一下，待看清对方是程元守时，又顺着他的手臂，看到他怀里的雲儿，睡意一扫而空，嘴角勾起来，嘿嘿笑出了声。

“你笑哪门子？”别以为他听不出来她那笑声里的调侃意味，程元守没想到半路杀出个钱开心，神更慌了，吓得收紧手臂，脸色通红。

凑上两步，钱开心故意眯起眼在他和雲儿之间来回打量，“我笑什么？程元守啊程元守，你大白天的抱着人家雲儿姑娘，我才要问你，你要做什么？”

“别乱想啊你，事出有因，我也是没办法才这样。”

“没办法？”钱开心嗤笑，摇摇手，“这雲儿姑娘是不是吓晕过去了？你将她叫醒不就好了，还抱着人家转悠，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我看你就是故意占人家便宜。”

程元守一愣，脸上的窘迫瞬间僵住，像是突然被点醒。

钱开心见他这副模样，不怀好意的凑到他耳边，语气暧昧，“老实说，你是不是看上人家雲儿姑娘了？所以才故意不叫醒她。”

“胡闹！”下意识反驳，可话一出口，程元守脑海里“嗡”的一声，他抬起一只手，狠狠拍了下自己，懊恼想到，对啊！我叫醒她不就好了！送佛送到西，把人往榻上一放就试着唤醒人家。

心念，真是够丢脸，恨自己竟一时慌乱，能被段牙牵着鼻子走，完全忘了这么简单的事情，白白窘迫这么久，还被钱开心看了笑话。

程元守越想越恼，这段牙明知道怎么解决，却故意等着他出窘。

莫不是因为他刚才说过碰了钱开心他上心了？

想到这儿，心里暗记他一笔，好个段牙，心眼儿真够细的，亏我平时在钱开心那边还总帮衬你，你倒好，跟我耍着玩，往后钱开心再跟你起拧，你且看这笔账，咱们到时候算！

钱开心摇着脑袋看他愠怒的模样，便知始作俑者一定是段牙，这便好似所有事儿都让她占了上风，心里自然乐开了花儿，安慰性地拍拍程元守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