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追宁忙摆手说:“没事儿,苦中作乐,挺好的。”她看着林欢,问:“你呢?你是怎么回事?”
林欢指了指自己的身体,说:“急性白血病,在化疗。”
邵追宁顿时张大了嘴巴:“那你化疗的时候是不是很痛啊?你刚化疗完吗?”
她的语气轻巧起来,生怕自己的话会击碎前面这个看起来非常脆弱的人。
林欢看着邵追宁,眨了下眼睛,毫无预料地,一颗眼泪重重砸了下来。
邵追宁立马站起身,举起双手说:“我不问了,我不问了,你别哭。”
林欢笑着擦去眼泪,说:“没关系,是我太爱哭了。几个月化疗一次吧,上一次化疗过去很久了,再过几天又要再来一次。我没什么事情,就来这里看一看。”
邵追宁半信半疑地坐了回去,接着问:“你没事的时候还会来医院看一看,不会影响心情吗?”
林欢摇头说:“不会啊,我不是还活着的吗?活着就行。”
邵追宁若有所思地长长“哦”了一声,对着林欢竖了个大拇指:“真坚强。”
林欢眼神闪了一下,她抿起唇,将手抵在唇前,说:“我觉得你很厉害呀,不管他们说什么,你都有在好好生活。”
邵追宁歪头一笑:“是啊,他们说我两句,我也不能去跳楼呀,我肯定得好好活着。”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邵追宁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盘着腿,看向远处嬉闹的小孩。
夕阳的余晖从她面部扫过,太阳落山,她才起身走回了医院里。
林欢问:“我可以去你的病房看你吗?”
邵追宁思虑了半晌,说:“我的病房可能不太安全。”她没有多说。
林欢略微思索了番就懂了她的意思,她摇头说:“没关系的,这里是医院……”林欢死死咬住嘴唇,经历了一番激烈的心理斗争后,说:“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邵追宁想了想,点头,反正她闲着也没什么事情,又不能看手机,有人陪自己聊聊天也不错。
她们一同回了病房,邵追宁的病房是和其他人合在一起的,拉个帘子就是自己的小空间。
林欢说自己之前突然查出有急性白血病,当时她刚考上大学,因为病的原因没能去上,申请了休学,这段时间一直在治疗,因为她很配合化疗,所以现在病情控制得还算不错。
“那你呢?宁宁,这次夏季赛你还打吗?为什么上次看你们俱乐部的大名单里没有把你发出来?”林欢问。
邵追宁说:“现在大名单都还没定呢,还在转会期,真正的名单等大家转完会之后才能出来。那些人就是个草台班子,我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急着把名单弄出来。”
林欢没有说话,坐在床上温柔地看着她。
柔软的夕阳仿佛为她披上了一件华丽的丝绸,她安静得像一尊佛像,怜悯的目光轻轻落在邵追宁身上。
邵追宁被看得有些不自在,刻意拍了拍自己盘起坐着的腿,说:“那你爸爸妈妈在这里吗?”
林欢摇摇头,说:“他们在工作呢,白天没空,晚上的时候会过来。”
邵追宁“哦”了一声,一时无话可说。
林欢率先起身,朝邵追宁鞠了个躬。
比起上次的无措,这次邵追宁坦然地笑了笑,朝她挥挥手,说:“再见,早日康复,等你来看我决赛啊,到时候我送票给你。”
林欢疑惑歪头:“决赛的票?不是还没打决赛吗?”
邵追宁说:“我肯定能进决赛,到时候我把决赛的票留给你,你过来看。”
林欢转了转眼珠,问:“夏季赛吗?”
邵追宁坦然往后一仰,躺到了医院的抱枕上,目光里满是自信。
她挑眉,说:“不止夏季赛,还有年总,明年的春季赛、挑杯,我都给你留着。你过来看,怎么样?”
林欢垂下睫毛,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弯起嘴唇,甜美地笑了:“好啊。今年的,明年的,后年的,我都去看。那个时候你要拿多少个冠军呢?”
林欢迫不及待地搬起手指头开始数了起来。
邵追宁大手一挥,说:“不用数了,无数个。等着我破纪录吧。”
“嗯。”林欢笑笑,说,“我的偶像是最厉害的人。你一定会成为冠军的,宁宁。”
邵追宁点头,说:“那当然,林欢,以后一定要来看我决赛啊。”
“嗯。”林欢应了声,慢慢往后退。
夕阳透过她的身躯投到邵追宁脸上,她的眼眸在夕阳的映射下,变成一种干净的琥珀色,她的目光坚定而张扬地落到了对面人的身上。
林欢拉开帘子的那一瞬间,大片的夕阳像金子一样铺洒过来,像海浪蓬勃,像海风翻涌,洋洋洒洒地落到邵追宁身上,将所有的光芒都留给了她。
林欢背过身去时,身上一片乌黑,化成一道模糊的人影。
邵追宁看着这背影,张了张嘴,却又将话咽进了喉咙中,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