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磨看着她,没有松手让她离开,时间仿佛停滞在这里,很久,久到香燃了一截,灰落在地上。
“后悔了么?”他说。
然后,他向前一步,两人的距离彻底消失,紧紧贴在一起。
琴叶下意识往后退了一点,却被他拉住。
她的后背轻轻撞上佛像,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整个人有些失去平衡。
童磨顺势扶住她,手落在她腰侧。
隔着衣料,温度却清晰得过分,滚烫的,灼热的。
“小琴叶是真心想要送我礼物的么?”
童磨想要得到一个肯定的答案,他的手一直没有松开,稳稳地托住她,克制着自己。
两个人靠得太近,呼吸交叠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有些稀薄。
琴叶的脑子有些乱,她只觉得心跳很快,快得不像是自己的。
童磨低头看她,目光慢慢落在她脸上,像是在一点点确认什么。
“礼物这种东西,”他轻声说道,“送出去,就不能反悔了。”
琴叶愣了一下,然后用力点头。
“我愿意的。”她说得很认真。
童磨的笑容深了一点,彩虹色的瞳孔也难得露出真心的笑意,还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占有意味。
他抬手,将她脸侧散乱的发轻轻别到耳后,动作温和得近乎耐心。
“那我就收下了。”
他说得很自然,就像是在接受一件理所当然的供奉。
衣衫不知何时被褪去,落到两人腰间,肌肤紧贴着,互相传递灼热的温度。
就在琴叶闭眼期待着下一步动作时,童磨却忽然停住了。
“难道不是该小琴叶主动么?”
童磨说这话时,指尖轻挑地从琴叶的脸颊滑向下巴。
明明是亲昵的抚摸着,却不肯有别的动作。
琴叶脸上早已是绯红一片,凡是手指滑过的地方都变得火热不已。
她在暗地里给自己打了打气,下定决心般揽上童磨结实有力的臂膀。
细细密密的吻落在他的唇上,脖颈处,仿佛如羽毛飘过,轻柔地不值一提,却在童磨心里落下很重的分量。
“可以了,小琴叶。”
童磨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沙哑干涩,似乎已经忍耐多时。
他揽过琴叶柔若无骨的腰肢,彻底贴近了二人的距离,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面前的人融进自己的血肉里。
琴叶被吓得闷哼一声,顺从地靠在他的怀里。
一瞬间天旋地转,她又被压在身上,一抬头便可见在烛火中熠熠发光的神像。
强烈的羞耻心令她不敢直视,浑身也变得紧绷不已。
童磨发现了她的异样,伸手捂住了她的眼睛。
在黑暗中,总是会有什么东西更加灵敏。
琴叶有些不受控制地发出声音。
她心里隐隐有些害怕,只能紧紧拥着眼前之人。
还好是在晚上,信徒们都走了,教会的人也不会发现。
若是神明在此,应该也会体谅他们这些凡人的私心吧。
大殿的烛火明明灭灭,风吹不散,灼热的烛泪一滴滴落在台上,留下斑驳的痕迹。
琴叶发现自从自己醒来之后,力气大了许多,但是随之而来的就是强烈的疲惫感。
就比如现在,自己仿佛下一秒便要睡过去,可是童磨却仿佛不知疲倦。
他们俩,到底谁是人是鬼。
意识模糊的最后,童磨抱着她回到了屋子里,背靠着柔软的床榻,她才终于安心地沉沉睡去。
她在梦里如同无根的落叶,在河流里起起伏伏,一会儿是雷雨交加,一会儿又晴空万里。
最后被安然无恙地送到了岸边。
躺了许久,她忽然感觉到一道灼热的目光。
于是她睁开眼,看见了童磨那副精致漂亮的眉眼。
他勾着嘴唇,笑的十分满足。
见到琴叶醒来,轻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原来‘鬼’也会这么疲惫么?”
琴叶还是很累,说不出什么话来反驳,有些恼怒地转过身去,却依旧被童磨牢牢禁锢在怀里。
于是只好轻轻地在他胳膊上咬了一口,余光瞥见之前被狐妖抓到的伤痕,又心疼地吹了吹。
干脆闭上眼,继续休息。
身后童磨轻笑一声,亲昵地蹭了蹭她毛茸茸的头顶,换了个舒服的姿势,让她好好休息。
做完这一切,童磨才有时间思考最近发生的事情。
经过这么些日子的观察,他也发现琴叶的变化,会饿会累,仿佛已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受了致命伤害后还能恢复如初,不过只要小琴叶能够醒来,也就无所谓去深究了。
天快亮了,一夜无眠,他竟也不觉疲惫。
心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被填满,不再是空无一物。
没有教会的琐事,没有信徒的倾诉,也不像成为鬼时,想要吃人的欲望,或者帮无惨做事的驱使。
仿佛就在此刻,他才终于感觉到,自己作为人,真真切切地活着。
倘若他不曾为鬼,也会有这样的一日吗?
童磨笑了笑,很快否决了这个想法。
如果不成为鬼,他又怎么能遇到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