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也瞳孔骤然一缩，这个家族，她自然听过，但不过是个一直被压制的小势力，远不足以与幕府抗衡。

“他们，会取而代之。”

童磨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的事实。

奈也盯着他，眼中情绪翻涌不定。

良久，她冷哼一声，挥手示意府兵松开琴叶。

“我会派人去查。”她声音低沉，“若你敢骗我……”

“在此恭候。”

童磨微微一笑。

之后的日子，风声渐紧。

奈也表面上按兵不动，暗中却迅速派人接触德川家。

一切如童磨所言，那原本不起眼的家族，竟在暗中积蓄了惊人的财富和兵力。

不过数月京都大乱，旧幕府内斗频发，外患骤起，短短时间内便土崩瓦解。

德川家趁势而起，迅速掌控局势。

不知火奈也在关键时刻倒戈，亲手斩杀数名旧幕府重臣，立下赫赫战功。

一时间，她声名鹊起，成为德川家最倚重的人物。

不知火家，也因此彻底翻身，在京都威名远扬。

再回狐尾町时，已是另一番光景。

奈也一身华服，此刻她已经成了不知火家实际上的掌权人，春风得意，气势更胜。

童磨依旧站在大殿中，笑意温和，仿佛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看来，是我赢了。”他轻声道。

奈也看着他，目光复杂。

“你早就预料到……”她语气低沉，“你到底是什么人？”

“不过是传递神明的旨意。”

童磨一如既往笑得温柔，眸光里却冰冷刺骨。

奈也冷哼一声，却没有再追问。

“约定我会履行。”她淡淡道，“极乐教，从此归不知火府邸庇护，供奉不断。”

“极乐教无需任何人庇护。”

“那琴叶小姐呢？”

临行前，她忽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一旁的琴叶身上。

“你需要吗？”奈也微微扬眉，“还是要继续就在这里。”

琴叶坚定地点了点头，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奈也小姐对她格外上心，但她并不想离开教主大人。

奈也盯着她，忽然笑了，笑意中却带着几分嘲弄。

“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她语气轻飘飘的，“这些信徒他根本毫不关心，即便他装得再悲悯，也掩不住骨子里的冷血。”

她靠近一步，声音压低。

“他根本不在乎任何人，包括你。”

琴叶静静听完，并不意外。

“每天都有那么多人，来来往往，恨不得将所有痛苦、怨恨、绝望都倾诉出来……”她轻声说，“就算是神明，也会觉得累吧。”

奈也一怔，瞥向童磨，后者显得十分从容，对琴叶的选择一点也毫不意外。

琴叶抬眼看向他，目光温柔而坚定。

“可他还是在听，不是吗？”

奈也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

“随便你吧，小琴叶，希望下次再来时，还能见到你。”

她转身离去，没有再回头，府兵尽数离开，转眼间，空旷的大殿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他们二人。

“教主大人，您真的能听到神明的指引吗？”

琴叶忽然很认真地看着他。

“小琴叶，知道太多并不是什么好事。”

童磨回望着她漂亮的眼睛，他其实大可以向她撒谎，只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

他只能含糊地揶揄过去。

“我知道了。”

琴叶难得语气有些冷淡，思绪也不知飘向何处。

这些日子，童磨忙着应付不知火府邸的事情。

而她因为曾被奈也当众威胁过，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随意出入，只能整日待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练字消磨时间。

某一日，她在一堆繁杂的经文中，无意间翻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

那是她最初练字时写下的字迹，歪歪扭扭，还带着几分生涩。纸上除了她写下的“伊之助”，旁边还有两行笔迹。

端正、流畅，与她的字截然不同。

她记得，是童磨的字迹，想必是那时添上的她的名字。

那个时候，她便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劲，只是当时极乐教上下紧张的不行，她没时间去思考。

直到现在。

桩桩件件摆在她眼前。

琴叶的呼吸不自觉地急促了几分。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现在她脑中。

如今的教主大人，很有可能也是和她一样，穿越到了这个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