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情况下，别说写一手好字，能够落笔都算意志坚定。

不过琴叶还真写完了。

“写……写好了……”

虽然字迹潦草，七弯八拐，还是能依稀看出“童磨”二字。

显然童磨对这个结果也是十分满意，嘉奖似的抓过琴叶的手指，温柔地亲了亲。

“我们小琴叶真厉害。”

（“可……可以了……吗？”

“不可以。”

童磨露出邪恶的笑容，将她翻了个身，两人变成了面对面的姿势。

毛笔还握在她另一只手里，随着两人的动作，墨水被甩到了童磨身上，顺着结实的腹肌滑落到更深处。

琴叶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

“换个地方写。”

他们如今面对面，哪里还有别的地方，琴叶有些犹豫地盯着童磨，后者挑了挑眉，似乎在催促她。

纠结了片刻，琴叶终于在童磨的胸口处落笔。

冰凉的墨汁在碰到童磨裸露的肌肤时，他难得闷哼了一声。

在皮肤上写字难度比在纸上大得多，汗珠会模糊掉字迹，变成半墨色的水痕。

琴叶本就写得艰难，试了好几次都没能写出完整的字。

正在她自暴自弃地想要扔笔的时候，童磨忽然握住她的手，用力地写下了“琴叶”两字。

他的力道比琴叶大，墨也足，一时间也没被汗水洇掉。

“力道大些才好落笔。”

“我不写了……”）

琴叶恼羞成怒地丢掉了毛笔。

“怎么还偷懒。”

话虽如此，童磨眼里却没有丝毫嗔怪之意，反而带着点调笑的意味。

胸口处的心脏在剧烈跳动，带着那个名字也颤动了两下，如同扑腾着翅膀的飞蛾。

琴叶伸手推了推，童磨纹丝不动，墨水却印在了她的手心，又被她胡乱地抹在了别的地方，地上的衣裳更是染上了不少。

“……脏……”

“有多脏？”

童磨索性将琴叶整个人压在书桌上，来不及撤走的墨汁被粗暴的动作打翻，顺着桌子流到地上。

整个书桌和这一块地上，全都溅满了墨汁。

这里早成了一片狼藉。

后背贴着冰冷的书桌，还被镇纸硌着，前面却贴着副烫得吓人的身体。

如果非要在二者之间做出选择，琴叶只能搂紧了面前之人，主动投怀送抱。

童磨动作不停，还想继续追问。

“哪里脏？我帮你洗洗？”

他亲了亲琴叶的脸颊。

“是这里吗？

好像不是呢。”

语气有些懊恼。

然后又亲了亲她雪白的肩口，嘀咕着。

“也不是这里……”

琴叶听得面红耳赤，只好鼓起勇气，将童磨剩下的话全堵在嘴里。

唇齿交缠间，童磨果然没空说话了，闭着眼享受来自琴叶的主动。

也许是“久别重逢”，往日里琴叶很少在他身上留下痕迹，这次也忍不住发泄似的落下青紫交错的抓痕和咬痕。

“小琴叶……力气还挺大……”

童磨说这话时还喘着粗气，丝丝缕缕的痛感反而为他更添几分兴奋。

魔鬼般的低语似乎近在耳侧，童磨的鼓励蛊惑着她，她甚至分不清现实还是梦境。

夸赞的声音似乎又远在天边，琴叶只觉得脑海里炸开了一片片烟花，绚丽又灿烂。

“我好像感受到幸福了，小琴叶。”

童磨将脸埋在她的肩颈处，贪婪地呼吸着琴叶的馨香。

琴叶迷迷糊糊之间好像听见了这句话，露出一副满足的笑容。

“真是太好了，教主大人。”

空气里其实还弥漫着墨汁和某种东西混合的气息，算不上好闻，只有在琴叶这里，才能感受到她身上的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衣裳早就染上了斑驳的黑白点子，皱巴巴地揉成一团，散落在地上。

应该是洗不干净了，琴叶下意识想着。

缓了一会儿后，又被童磨拉着进入了新一轮的沉沦。

天知道这些日子童磨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忍着，对琴叶冷淡着，他的身体早就习惯了有琴叶在时的感觉。

即便异榻而眠，异地而处，那种触感和温度，仍然清晰，仿佛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等彻底结束后，童磨将琴叶仔仔细细清洗一番才抱回榻上，一尘不染的睡容如同不可侵犯的神明。

童磨盯了好一会儿，才挪开脚步，去收拾地上的残局，那张写着“童磨”纸因为飘到了远一点的地方幸免于难。

字迹虽然潦草，但一想到琴叶落笔时动人的神情，童磨还是珍重地将其收好。

虽然仍然不知何为幸福，童磨就姑且认为，这种感觉，便是琴叶为他带来的幸福。

就算是贪得无厌的凡人，也终会在某刻得到短暂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