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是周家的小儿子——这是宋州瑾当时查到的资料。
虽然是个少爷,待遇可不好,更像是弃子。
来平城后,他没有变得内向自卑,恰恰相反,带着一身少爷脾性。
但背后还有个母亲,虽比不上周家的背景厚,也算是个有名的。
白珊对他多是放养式教育,虽少过问,却从不缺他金钱。
泡在金钱里、缺乏交际的孩子,表面很清冷,不喜欢与人亲近,更像外人说的“冷血、没感情”;实则内心脆弱至极,缺乏安全感,极度敏感——却从不表现出来,像是患了病:
表面鲜活,实则早已病得不轻。
这时,有什么办法呢?
唯有一个人陪着他,让他学会释放不安与恐惧,这“病”才有望痊愈。
。
宋州瑾请假了。
宋家发生了一些事,所有宋家人都要回云城开家族会议。
“晚上有司机送你回去。”
“你什么时候走?”周琰低落地拉着他的手。
“放学。”
“周六能回来吗?我们约好去游乐园的。”
宋州瑾揉了揉他的头发,心疼地拉着他的手指,指腹缓缓摩挲着,像是一种安抚。
“如果没出差池,不会放鸽子的。”
这节是体育课,两人晃晃悠悠躲进了器材室,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
器材室的门在他们身后合上,隔绝了操场上隐约传来的哨声与嬉闹。
室内光线昏暗,只有从厚重窗帘边缘漏进的几缕微光,空气里浮动着橡胶与灰尘的味道。
“处理完就回来。”
宋州瑾低声说,手指从周琰的发间滑到他后颈,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那块皮肤,感受到掌下身体细微的颤栗,“开完会,我就回来。游乐园的票,我已经订好了。”
“你说过不会放鸽子,你不能放我鸽子。”
周琰的声音闷在他肩头,执拗地重复,手臂收得更紧了些,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对方怀里。
那份在人前的“少爷脾性”和“清冷”早已剥落,只剩下全然的依赖和毫不掩饰的不安。
“嗯,说到做到。”
宋州瑾承诺,语气是罕见的温和与笃定。
他低下头,额头轻触着周琰的,呼吸可闻。“所以,这几天……”
“我知道。”
周琰飞快地打断他,像是怕听到什么叮嘱,“我会按时吃饭,不会熬夜,也不会……随便对别人发脾气。”
他列举着,每说一项,声音就低一分,最后几乎成了含糊的咕哝。
他知道自己那些毛病,被宋州瑾一点点纵容出来,又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宋州瑾低低地笑了一声,胸腔的震动透过相贴的身体传过来。
“还有呢?”
“我会想你的。”
周琰飞快地说完,耳根有些发烫,干脆把整张脸都埋得更深,呼吸间全是宋州瑾身上干净清爽的气息,奇异地安抚了他心底翻腾的焦躁。
宋州瑾背靠器材柜坐着,周琰就安坐在他腿间,很安心的姿势。
他下巴抵在周琰肩头,像是累了很久,需要片刻休憩。
“怎么不问我要回去干什么?”
“你能解决好的。”
宋州瑾很轻地笑出声,温热的呼吸拂在周琰侧颈。
周琰耳朵泛起绯色,像透着红晕的白玉,很勾人。
待了一会儿,宋州瑾拉着周琰起身朝外走。
天气很热,器材室不通风,两人脸上都沁出细汗。
周琰走在后面,被宋州瑾牵着往前。他步子慢,贪恋这片刻的独处。
走到门前,宋州瑾忽然停下。
周琰晃晃他的手,与转身的宋州瑾对视——微妙的气氛在器材室里漫开。
宋州瑾将他揽在门后亲吻。吻很温柔,像是安抚,又像是占有。
他在呼吸间低问:“舍不得我走?”
“……舍不得。舍不得,你就不走了吗?”
两人额头相抵,话音又低又轻,满是依赖与贪恋。
宋州瑾正要说什么,还未开口,门外就传来人声。
“吉祥物,你说他俩躲哪去了?一点影子都没看到。”
赵泽手里抱着杯奶茶,校服外套搭在肩头,歪歪斜斜的,染黑的头发有些掉色。
“不知道,肯定是享受二人世界去了。你找他俩干什么?”
丁袺把外套脱下来递给赵泽拿着,活动了下手臂,又从赵泽手里拎回自己的奶茶。
见赵泽停在器材室门口,当即猜到那俩人躲在里面。
赵泽和他对视一眼,一肚子坏点子。
赵泽把奶茶塞给丁袺,清清嗓子,立马开演。
“哎,你说说,琰哥那么多小迷妹喜欢。”
说完示意丁袺开演,两人能玩到一起是有原因的,干坏事的时候默契十足。
“因为咱琰哥帅,一星期收的情书都比我数学课本厚。”
赵泽轻手轻脚挪近门口,压低了声音(其实也很大声),“就刚才来送奶茶那女生,我还以为是桃花来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来找琰哥的?”
“对,多漂亮一妹子喜欢上gay,哎,真惨!”
周琰听到这,多少觉得赵泽带着私人恩怨说这句话,没来得及说什么,腰上一紧——宋州瑾的手伸到校服里,贴上了他细瘦的腰侧。
“宋州瑾,这你也信?”
宋州瑾捏着他的腰,贴着唇吻了上去,手指不安分地游走在周琰的腰上、背上,抚摸着。
“不信,他们演得很假。”
背后的门板响了一下,像是有人贴在了门板上。
周琰屏住呼吸,听着身后的动静。
“老赵,他俩真在里面?怎么没动静?”
“肯定在。”
宋州瑾拉着周琰站到门边,一把打开门,外面两个人顿时扑了进来。
“摔死我了,琰哥你们下死手啊?”
赵泽拍拍身上的灰,嘀咕着从地上爬上来,顺便把吉祥物拉起来挡在面前,朝两人讪笑。
“真巧,你俩也搁这呢,真巧。”
“不巧,你趴门上干什么呢。”
周琰的眼睛周围漫着红色,像是刚刚哭过。
丁袺和赵译对视一眼,又看看宋州瑾的神色,好像挺正常。
还好不是分手……不然他俩今天得交代在这。
“那不是……呃……那啥给你们送水来了。”
“啊?这不是……这是我的!”
吉祥物小声抗议,抱着自己那杯不撒手,被赵泽抢了过去。
“你俩都喝过了还给我们?”
“你俩不喜欢甜的,替你们先尝尝。”
周琰本打算说什么,门口又传来一阵嘈杂,听脚步来的人不少大概是来借器材的。
宋州瑾丢了个球让赵泽抱着,一行人出了门,和外面的人碰个正着,不是他们班的,是四班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女孩子。
周琰和赵泽有些脸盲,一个都不认识。
丁袺认出其中的一个女孩,宋州瑾也看到了,上回给周琰塞情书的女生,虽然那会还没和周琰在一块,但心里不高兴,想拉着周琰的手,吻他抱他,告诉别人周琰是他的。
“走了,看什么呢你俩?有认识的?”
“老赵,你看后面那个女生,记得是谁不?”丁袺肘了赵泽一下小声说。
“没见过,你女神?”
“滚开,她就是上回给琰哥送情书的。”
赵泽回头看了眼宋州瑾,果然又黑脸了。
赵泽十分果断地拉着吉祥物跑了。
“你跑什么?!我奶茶要撒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
“啊?你要去找程安年。”
赵泽听到这个名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骂了一声,在转角处碰到几个人。
“我靠,老赵,你不会真和他好上了吧?!!”
“我好你大坝啊。”
“赵泽,这么凶啊 。”
程安年抬手拦着他,倾身下来凑到赵泽耳边:“这么着急投怀送抱啊,真主动。”
“程安年!你有病就去治。”
“没办法,相思病,没你不行,要不你帮我治?”
赵泽推开他,狠狠撞开程安年,拉着丁袺走了。
“你跑什么?操场又没有程安年!”
“你不要逼我揍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