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给你收拾好了，还是你小时候住的那间。”外婆拍拍他的手，“先去歇会儿，饭好了叫你。”

周琰点点头，拎着行李上了二楼。

推开房门，一切还是记忆中的样子——老式的木床，窗台上摆着一盆绿萝，窗帘是浅蓝色的，风吹进来时会轻轻飘动。

他把行李放在墙角，躺到床上。床单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干净又温暖。

手机震了一下，是宋川瑾的消息：

“到了？”

“嗯，到了外婆家。”

“那就好。想你。”

周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嘴角微微扬起，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想你。”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窗外传来外婆和白珊说话的声音，夹杂着几声鸟鸣，一切都安静而熟悉。

晚饭是外婆做的家常菜，红烧肉、清炒时蔬、一碗蛋花汤。

周琰吃了两碗饭，外婆高兴得又给他添了一碗汤。

“多吃点，看你瘦的。”

白姗在一旁笑：“妈，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少都不胖。”

“男孩子胖点好，结实。”

外婆说着又往周琰碗里夹了一块肉。

周琰埋头吃着，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两下。

他没敢当着外婆的面看，直到吃完饭帮外婆收拾完碗筷，才躲到院子里掏出手机。

是宋川瑾发的消息，连着两条：

“吃了吗？”

“怎么不回我？”

周琰弯了弯嘴角，打字回过去：“刚吃完，在外婆家，不方便看手机。”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是秒回：“那现在方便了？”

“嗯，我在院子里。”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周琰吓了一跳，赶紧接起来，压低声音：“你怎么打过来了？”

“想听听你的声音。”

宋川瑾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一点笑意，“外婆家好玩吗？”

“还行，挺安静的。”

周琰靠在桂花树干上，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你呢？在家干嘛？”

“想你。”

周琰耳朵一热，没接话。

电话那头传来宋川瑾低低的笑声，又说了一遍：“真的，在想你。”

“……知道了。”

周琰声音闷闷的，嘴角却压不下去。

屋里传来外婆喊他的声音：“小琰，进来吃西瓜！”

“好！”

周琰应了一声，对着电话小声说，“外婆叫我，先挂了。”

“嗯，去吧。晚点再找你。”

“好。”

周琰挂了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进了屋。

客厅的茶几上摆着一盘切好的西瓜，红瓤绿皮，看着就很甜。

外婆递给他一块：“来，这是本地瓜，可甜了。”

周琰接过来咬了一口，汁水在嘴里化开，确实很甜。

周琰吃完西瓜，陪外婆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老人家睡得早，不到九点就开始打哈欠。

“外婆，您早点休息吧。”周琰扶她起来。

“好好，你也别熬太晚。”外婆拍拍他的手，又转头叮嘱白珊，“姗姗，别老忙工作，早点睡。”

“知道了妈。”

白姗确实还在用手机回消息，但听外婆这么说，也收了手机起身：“我去洗澡，你也早点睡。”

周琰点点头，等她们都上了楼，才重新回到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带着桂花树的叶子沙沙响。他在石阶上坐下来，掏出手机。

宋川瑾二十分钟前发了消息：“睡了没？”

周琰回他：“没，刚陪外婆看完电视。你呢？”

这次没有秒回。

周琰等了半分钟，正准备锁屏，手机震了起来——又是电话。

“你怎么老打电话？”

周琰接起来，嘴上嫌弃，语气却没半点不耐烦。

“因为想听你声音。”

宋川瑾那边有点吵，隐约有风声和车鸣。

“你在外面？”

“嗯，在阳台上。屋里闷。”

周琰没说话，听着电话那头的呼吸声，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软软的。

“小琰。”

“嗯？”

“开学就高三了。”

“我知道。”

“和我上同一个大学吧。”

周琰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以后肯定是要出国留学的。”

“那你怎么办？”

“异国恋。”

“那不行，我带你私奔。”

“谁要跟你私奔。”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直到周琰打了个哈欠。

“困了？”宋川瑾问。

“有一点。”

“那去睡吧。”

“嗯……你也早点睡。”

“好。晚安，小琰。”

“晚安。”

周琰挂了电话，又在院子里坐了会儿，才起身回屋。

二楼走廊的灯还亮着，白姗的房间门缝里透出光。

周琰轻手轻脚走过，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在床上。他躺下去，闻着枕头上阳光的味道，闭上眼睛。

手机又亮了一下。

他眯着眼看了一眼——宋川瑾发来一张照片，是他阳台望出去的夜景，路灯昏黄，远处有零星的灯火。

下面附了一行字：

“下次带你来看。”

周琰把手机扣在胸口，在黑夜里弯起了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