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琰听到细微的脚步声，以为是白珊在家。可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停下动作，抄起门旁的棒球棒，靠在衣橱旁。
白珊不会上这里来，声音是从客房那边传过来的。
是那个疯子，还是……
周琰也不知道会是谁。谨慎点总归是好的。
脚步声在门口停了，有人推门进来。
他借着月光看清了熟悉的轮廓，是宋州瑾。周琰和他对视上，有了躲避的想法。
周琰脚边是收拾好的行李，手臂猛地被拉住。周琰的脸还隐在衣橱的阴影里，仿佛要与身后的黑暗融为一体。
“你要去哪里？”
“小琰，你看着我……小琰，你别不理我……”
“不是你的错，道什么歉。”
他伸手抱住宋州瑾，脸埋在结实的胸膛上。
他好累，只想这样抱着宋州瑾，这就足够了。
抱了一会，周琰放开他，扯下帽子，一双泛红的眼睛露了出来。
他要宋川瑾吻他，占有他，掩盖身上这些令人疲惫的爱恨。
但宋川瑾不这样想。
他也想吻他，那件事之后，周琰心中的后怕还未消散。他不敢这样，周琰拉住他的衣领：
“宋川瑾，吻我。”
他吻着周琰，把人抱到书桌上坐着。周琰很主动，张着嘴回应着宋川瑾。
宋川瑾在湿热的亲吻中尝到了咸味——眼泪顺着周琰的脸颊流下。
他们依偎着，命运的捉弄差点打散了他们。
“宋川瑾，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
攥着衣服的手指泛白，眼泪断线似的往下掉，砸在宋川瑾的衣服上。
“小琰，我在这里，我陪着你，小琰。”
他轻轻的拍着周琰的背，脖颈上的痕迹暴露在月光下，很刺眼，那血淋淋的伤口占了大半皮肤。
“为什么偏偏是我……”
周琰哭累了，靠着他的肩盯着行李发呆，周琰为什么会盯上自己，明明没什么交集的……周辰泽真的回来了吗，他应该走的。
“小琰，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躲着我？”
“我只是想一个人冷静会，没有。”
“我说过很多遍，我在这里，你的所有事都和我说”他顿了顿，察觉周琰又哭，轻声道：“我在这，我会听你说的。”
凌晨五点，周琰被热醒了，宋川瑾把他抱得很紧，他的头顶着宋川瑾的下巴，在这拥抱里，他能听到他的心跳，很安心。
周琰热得不行，仰起头看那人，他的眼尾有一层很淡的红晕，他伸出手，勉强摸到宋川瑾的脸，在他的下巴落下一吻。
“嗯？睡不着吗，还难受吗？”
宋川瑾捉住他的手，在掌心吻了吻，很痒，但他喜欢。
“你哭过吗？因为什么？我么”
宋川瑾看到他脸上的薄汗，放开抱着他的手，拨开粘在脸上的头发。
周琰会错了意，猛地抱了回去，“你什么意思？你……”
“不热么？全是汗。”
“热，可我想抱着你，不可以吗？”
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周琰联姻的事，他后悔了，他不想周琰叫他哥哥了，他不喜欢也不想听。
“不怕吗？还一个人跑着躲起来。”
“没想这么多，脑子很乱。”
别墅的门打开了，周琰下床朝窗外看去，是白姗，她怎么回来了？要和宋川瑾说什么，还是……
“你妈妈回来了？”
“嗯。”
周琰穿好鞋，冲进浴室洗了把脸，挂着水珠就出来了。
“干什么这么急，你妈妈知道我来找你了。”
周琰准备推开门的手停住，趿拉着鞋走到他面前，说：“她知道你来找我没说什么吗？算了，一起下去吧。”
白姗刚进门就看到一起从楼上下来的两人，她放下包，孙霞还在厨房做饭，没发现外面的气氛有些怪异。
“妈，您怎么提前回来了？”
“怎么，家里有别人就不愿让我回来了？”
“我没有，您想多了。”
“是么，是我想多了……小瑾，叫你小瑾可以吧。”
“您随意。”
宋川瑾在周琰身侧的沙发坐下，坏心眼地勾住他的小拇指，明目张胆。
说话间，孙霞已经把菜做好了，放好碗筷叫他们吃饭，白姗应着让孙霞早早下了班，她有话要关起门来说。
“吃饭吧，其它事饭后再说，不着急。”
“嗯，好。”
周琰有些不大乐意，走在宋川瑾身后用手指点在他的后背上，被宋川瑾背手抓住了，周琰就这样被拉看到了餐桌前。
“小瑾当自己家一样，别拘束。”
“谢谢您。”
白姗笑了笑算是回答，餐桌上的氛围并不清，宋川瑾偶看向白姗发现她看着自己，很有怪的感觉，说不上来。
饭后，周琰才想起来宋川瑾没去学校，问：“你不上课去么？”
“赶我走？”
周琰摇摇头，见白姗往卧房出来，重新坐回沙发里。
“小瑾，我想和你单独聊聊，可以吗？”
周琰一愣，干脆脱了鞋窝在沙发里，一副我不走的表情看着她。
宋川瑾悄悄捏他的腰，站起来问白姗：“好，我们去哪聊？”
“喂！不是宋川瑾你干什么？”
周琰小声问他，宋川瑾笑着白珊去了书房。“我不会说你坏话的，放心。”
这是一码事吗！
暑假随着最后一科英语的结束开始，十七八岁的少年意味着升入高三。
周琰陪着白珊回了益城的外婆家。
白姗还在处理工作，周琰坐在副座，转过头问她：“妈，你和宋川瑾到底说了什么？就他来我们家那次。”
白姗敲着字，头也没抬：“哪次？他来了很多次，你问哪天？”
周琰知道她故意的，又问：“您到底说了什么？”
请求的语气从周琰口中说出来莫名有些奇怪，但他可不管这么多。
“你去问宋州瑾，让他告诉你。”
白姗抬头看他，一种被逗弄的奇异感涌上心头，却无可奈何。
“他不告诉我，妈，你说了什么？”
“不告诉你，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秘密。”
周琰愤愤转过头，心里已经骂了宋州瑾几百回了。
外婆家在益城的一个小镇上，周琰小时候经常被白姗扔到这里来，后来逐渐长大就来得少了。
车停在院门口，外婆已经站在台阶上等着了。
看到周琰下车，老人家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小琰长这么高了，快让外婆看看。”
周琰走过去，被外婆拉着上下打量。
白姗和司机提着东西跟在后面，喊了声“妈”。
外婆应了一声，注意力全在外孙身上，拉着周琰往里走：“瘦了，是不是学习太辛苦？外婆给你炖了汤。”
“谢谢外婆。”
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夏天正是枝叶茂盛的时候。
周琰记得小时候最爱在这树下玩，外婆总坐在旁边的竹椅上摇扇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