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自己现在漂浮在半空中,看着阿尔瓦的后脑勺。
在路唯月的视角下,他“跟随”阿尔瓦快速移动。
军雌扬起金色的翅膀,飞行速度比白日里携带自己飞得快多了,像一只离弦之箭,穿梭在密林里。
树丛和阴影中不乏森林本来就存在的异兽和低智生物,可军雌所掠之处,万兽退避。
虫族确实是这个世界的霸主......路唯月再次直观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看到阿尔瓦飞到了他们白日里和其他军雌对峙的溪水边,那里很快也走出来一只身穿黑衣的军雌。
是白日里的白银要塞副团长布拉格·霍顿?
怎么回事......这两只虫的立场不应该是对立的吗?
布拉格·霍顿应该是追捕叛徒阿尔瓦才对啊?
这两只虫子怎么私下里偷偷见面了。
“团长!”不同于白日里的争锋相对,布拉格·霍顿见到阿尔瓦就激动地迎上去。
阿尔瓦目光警惕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道:“你再大声点儿叫,整个贝克阿黑森林都听见了。”
布拉格·霍顿立刻捂住嘴巴,有些幽怨道:“团长,你白天就算是演习也有点儿过分了吧,什么我被异兽的屁股坐过,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说出来了,你让我以后在白银要塞还怎么做虫?”
布拉格·霍顿越说越激动,可对上阿尔瓦极度戏谑危险的眸,越来越小声,最后都不敢抱怨了。
阿尔瓦快速道:“废话少说,我已经和那群走私者接触上了,但想要彻底摸清那群狡猾虫子的老巢,就必须得让他们将我视作自己虫。”
“不叛逃的彻底,怎么取信他们?”最后这句话,阿尔瓦带着几分狠意说道。
这一刻,雌虫的赤金色眼瞳凶性毕露,充满了野心和狠辣。
这才是阿尔瓦的真实面孔,出生于底层贫民窟的军雌,若真的只会厮杀,是爬不到这个位置的。
“要塞内部是怎么说的?”阿尔瓦问。
布拉格·霍顿回复道:“要塞里还是那样子呗,维斯顿家族立刻借势要挟统帅彻底清除你这个叛军,但他们不知道团长你叛逃这件事情本来就是我们算计好的,就连统帅也是幕后支持者。”
“就是为了摸清走私者的老巢,找出走私者和维斯顿家族的勾连,好彻底清除他们!”
布拉格·霍顿越说越嘲讽,“明明团长您之前走私火耀能源矿石的证据都是他们诬陷你的,就是不想让您接替下一任的统帅之位,如今看您真的叛逃,他们可算逮着了机会,甚至连军事审判都不提,施压白银要塞彻底铲除您!”
“真无耻!”
阿尔瓦冷嗤一声,眼底闪过腥红的暗芒,“无耻,派系斗争很正常的手段而已。”
“若我是维斯顿那只老虫子,还等什么要塞出手!我会直接派出一队自己的虫彻底铲除敌人,连对方开口证明清白的机会都不给。”
“......这才是真正的无耻。”阿尔瓦漫不经心。
布拉格·霍顿表情震惊:“......”
早就知道团长是个狠人,可你怎么狠起来连自己都骂。
但仔细思索阿尔瓦方才说的话,居然觉得好有道理!
布拉格·霍顿:“团长,万一维斯顿家族真的找虫杀您,斩草除根的话......”
“放心,我没那么容易死。”阿尔瓦突然笑了,“而且他们派虫来杀我是好事啊。”
布拉格·霍顿突然一拍脑袋,惊讶道:“团长你是想守株待兔,如果他们真的派虫杀你,某种意义上也算留下了证据!”
“所以接下来我的身边会很危险,就你一只虫来?”
阿尔瓦朝周边看了一圈,并未发现其他军雌的踪迹,他脸色越来越难看,不悦道:“怎么不多带几只军雌来接雄虫回去。”
“不是我一只虫来还能是几只虫来?接什么雄虫?回哪儿去啊?”布拉格·霍顿一问三不知,表情一度很迷茫。
两只军雌大眼瞪小眼。
“哦!”看着阿尔瓦的目光越来越冷,布拉格·霍顿了然道:“团长,你是说白天里的雄虫阁下吧,那只雄虫不是被你绑架的吗?”
阿尔瓦声音都变了一调:“什么我绑架......我像那种绑架雄虫的烂虫子吗?”
布拉格·霍顿虽然闭嘴,但目光中写满了:很像。
阿尔瓦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挥了挥手,直接命令道:“行了,你快点儿找几只军雌来,我们打上一架,然后我会受一点伤,你再恰好把雄虫解救回去。”
看着布拉格·霍顿久久沉默的样子,阿尔瓦终于觉得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布拉格·霍顿迟疑道:“团长,你不会以为那只雄虫......是我和统帅送给你做戏用的吧?”
“不然呢?”他反问。
“那只雄虫恰好就出现在我们约定的圣何塞河边......”阿尔瓦的声音越来越小,脸色彻底黑了下来。
“那只雄虫不是你们送来的!”阿尔瓦第一次露出了堪称惊悚的表情。
阿尔瓦半个月前被维斯顿家族诬陷私吞火药能源矿石,恰好他在追查维斯顿家族和荒原走私者来往的秘密,所以顺势就背上这个叛徒的名头,加入走私者的势力。
其实是想摸向走私者的老巢,一网打尽。
如果事成,不仅能铲除维斯顿家族,报对方长年打压自己的仇,还能彻底成为白银要塞未来统帅的继承虫。
置之死地而后生,剑走偏锋,是阿尔瓦一向的行事风格。
而想让白银要塞和荒原走私者相信他真的“叛逃”,那么一个未定罪的私吞火药能源矿石的罪名还不够。
绑架雄虫这个罪名,足够他在要塞“死”上好几回了。
就连那群荒原走私者一定也不会怀疑他叛国的罪名。
阿尔瓦原本以为那只落水雄虫是统帅和布拉格的手笔,可看着布拉格一脸懵逼的表情,他的思路被彻底推翻了。
阿尔瓦眼皮子跳了跳,压着不安问道:“你之前说让我有一个光明正大叛出白银要塞的理由不是绑架雄虫?”
“团长,我们怎么可能用雄虫去冒险。”布拉格·霍顿神情也麻了。
他欲哭无泪道:“我说的理由是带着一个小队围杀你,把你打成重伤啊。”
“......”
布拉格·霍顿狐疑道:“团长,那只雄虫真不是你绑架的?”
“该死!我是那种绑架雄虫的垃圾虫子吗?”阿尔瓦捏紧拳头,差点儿没原地跳起来,都没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二次重复这句话。
布拉格·霍顿快速道:“我回去后还特地找统帅问了,统帅说这只雄虫也不是他安排的,而且确认了整个白银要塞和要塞内城,也没有丢失雄虫的通报,所以......”
现在有一个很严肃的问题摆在他们面前。
阿尔瓦和布拉格·霍顿对视一眼,异口同声道:“那只雄虫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阿尔瓦低吼着爆出一声粗口,接着神情大变,扬起翅膀就像一颗炮弹一样窜向高空,立刻往山洞的方向疾驰而去。
“团长!”布拉格·霍顿立刻招手,还想说什么,可只能看着阿尔瓦的身姿化为一颗流星。
“这都什么乌龙啊......”
“那只雄虫真不是团长绑架的?所以他凭空就从水里捞出来一只雄虫?做梦的吧这种天大的好事怎么没让我碰到......”
阿尔瓦这边在高空中疾驰,迎面呼啸的冷风在耳畔呜咽,脊背和后脖颈却渗出密密匝匝的汗水,打湿衣服的布料。
终于赶到山洞前,他落地快速跑了几步然后又慢了下去,莫名有些迟疑,虽然他十分急切想问清楚那只雄虫的身份,可他换位思考一下......
在那只雄虫的视角里,自己还真的是绑匪!?
怪不得对方一句话都不和自己说,一定吓坏了吧。
阿尔瓦脸色难看,调整了一下呼吸,刻意压制了浑身的煞气怕惊吓到雄虫,刚走向自己标记的位置,瞳孔一变。
原本堵塞在山洞门口的巨大岩石居然被破开了,而上面是尖利虫爪的划痕。
有其他虫子闯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