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银要塞,地下的黑牢里。
昏暗的长廊里,排开一扇扇铁门,里面传来野兽般的嘶吼和锐利的冲撞声,还有铁链摩擦的刺耳声响。
作为帝国抵御北方边境的军事要塞,这里的军雌几乎与杀戮和战斗为伍,因此因杀戮而陷入精神躁动、半虫化或虫化的军雌特别多。
而军雌的虫化现象和杀戮因子是会相互传染的,这就像在战场上,当所有士兵杀红了眼,哪怕原本不想杀戮的士兵,受到群体氛围的感染,也很难不产生杀意。
所以帝国专门设有一处地下黑牢,用来关押陷入精神狂躁的军雌,他们中有的轻则两三天就能自行恢复冷静,重则会永远陷入虫化。
其中一扇黑牢里,时不时传来自言自语的虚弱声:
“你到底是谁......”
昨天在贝阿克黑森林陷入精神躁动的星迩席,此刻就被关押在地下黑牢的其中一个房间里。
他的四肢都被从房顶固定的铁链束缚,身子稍微动一下,就能听到铁链清脆的响声。
军部医官看过他,给他注射了镇静剂,好在他年轻、躁动量级较轻,也许7天左右就能出去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脑子里的痛苦和声音绝不是什么精神躁动能解释的。
“到底是谁在我的脑子里说话?”
“从我的身体里出去!你这个小偷!恶灵!”
“休想控制我的身体!”
脑子一片寂静。
可星迩席知道,他就是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存在,或者说灵魂,在默默地观察着自己,透过自己的眼睛看着这个世界。
他无数次询问,可脑子里的声音仿佛彻底消失,又或者不屑于回复自己,他不堪精神的疲惫,彻底陷入了昏迷。
而在他昏迷过后,疲惫的眼皮突然掀开,淡绿色的眸子闪烁着幽冷、偏执的光。
就像同一具身体里苏醒了另一个灵魂。
迷茫的声音散去,换了一种更冰冷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找到了......”
“我终于找到你了,路唯月。”
“明明当初说好,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可你这个自私的懦夫,居然敢用那种方式逃离这一切!”
“你问过我吗!”
铁门外传来脚步声,透过三根栏杆的小窗口,露出一张神情难辨的脸,唯有一双幽绿色的眼瞳像鬼火飘摇。
“星迩席,想出去吗?”门口的虫压低声音询问。
“当然想啊,你有法子让我出去?”[星迩席]嘴角勾起,眼底划过精光。
门口的虫低声说:“看在我们同一族的份儿上,希望你不要再像之前那么迂腐,遵守上级的命令,军雌的荣誉固然重要,可你别忘记了你也是维斯顿家族中的一份子,这是你逃不开的血脉和宿命,家主说了他可以帮你出去,只要你......”
[星迩席]静静听着,脸色平静至极,如果路维斯在这里,就能发现他那一种事不关己,旁观陌生世界的冷漠和疏离很熟悉。
他们仿佛都是一开始不属于此世的灵魂。
可很快,[星迩席]嘴角勾起,眼底闪烁势在必得的野心。
“好啊!”他回复门口的军雌。
“什么!你答应了?”门口派来传话的虫没料到一向死脑筋、忠于要塞统帅命令的星迩席居然改口这么快,让他感到不可思议。
“不就是杀死一只叛徒吗,有什么难的,那只虫子本来就该死了。”[星迩席]不知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缕愤恨和不悦,就像属于自己的宝贝被小偷偷走了。
“但我有一个条件,那只被阿尔瓦绑走的雄虫......”
“我只要他。”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重,甚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狠意,爱和恨在他心中交缠,一度生出淬毒的感觉。
“什么雄虫?”门口的虫一愣。
“你们不知道?”[星迩席]眼珠子一转。
门口的虫思索道:“白天里那批去贝阿克森林追捕阿尔瓦的军雌,全部都被白银要塞统帅以询问任务详情的理由控制住了,就连我也未探听到具体的详情,想来他们并未将阿尔瓦绑架雄虫的事情传出去,这应该属于任务保密,或者是统帅有意封锁消息。”
“那只雄虫是怎么回事?你的意思是阿尔瓦绑架了一只雄虫?”门外的雌虫追问。
[星迩席]不悦打断道:“与你无关,你们应该只想杀死阿尔瓦那只碍眼的虫子吧?毕竟没了这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维斯顿家族的虫就能成为下一任要塞统帅。”
“我会帮你们解决那只该死的虫子,至于路......那只雄虫,只能属于我!”
“什么叫帮我们,你也是维斯顿家族的一员好不好?”门口的虫神情异样,他总觉得星迩席的语气有些奇怪,但比起杀死阿尔瓦一切都可以朝后放。
“算了,等你杀了阿尔瓦,家族自然会满足你的愿望,作为有功之虫,你本来就配拥有属于自己的雄虫。”
两只虫一拍即合,达成了共识。
清晨,贝阿克黑森林核心区山洞。
路维斯缓缓转醒,刚掀开眼皮,下意识环顾四周,他的睡眠居然意外不错,大约是洞口有一只存在感极强的军雌守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