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你和我说的第一句话吗?”路唯星突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又诡异。
“没关系,我知道你只是一时生我的气了,你随便发火,随便伤害我,我不在乎,我可以承受,只要你还在我身边......”
路唯星借着这具身体的优势,将路维斯压在一颗粗糙的树上,一路吻在他的面颊,眉眼,眼角,柔嫩的皮肤,含糊道:“你忘记了吗?阿月......我们曾经说好要一直一直在一起的......”
“我们要在一起一辈子啊。”
“现在你还活着,那这辈子就还没结束!”
路维斯闷哼一声。
路唯星这只狗崽子居然一口咬上了他的脖子后面,一股胀痛感袭来。
“原来阿月在这个世界真的变成了雄虫啊,居然连雄虫的腺体也长出来了,那我是第一个咬上这里的人吗?”路唯星闷闷地笑了,神情愉悦。
衣服被撕裂,露出白皙的锁骨和肩膀,路维斯感觉身体一凉。
路唯星从来都是这样,以前想一出是一出,哪怕他自己都睡着了,路唯星也能不管不顾把他吻醒。
可以前因为在乎,他可以耐心包容对方的任性,但现在......
“我们已经分手了!”
路维斯用尽全身的力气推开路唯星,忍无可忍的他,几乎不假思索就甩出一巴掌。
空气中发出清脆的巴掌声,明明是他打路唯星,可手掌却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
路唯星头颅一偏,足足沉默了好几秒,他摸向刺痛的脸颊,却笑着说道:“阿月,这还是你第一次打我呢。”
他突然拉起路维斯的手,朝自己脸上打去,笑着说:“阿月解气了吗?不够解气的话,你再打我几巴掌?”
“你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啊,我不应该把你关在家里,也不应该强迫你做不喜欢的事情,我都知道错了......”
“我知道错了......”路唯星的表情很诡异,他的眼底溢满了浓烈的悲伤,可嘴角却带着笑,拉着路维斯的手朝自己脸上打去,像一个疯子。
路维斯退无可退,他总觉得路唯星现在的状态很可怕,拼命地挣扎着,黑色柔顺的发丝变得凌乱,两只手用力去掰开禁锢自己的手腕。
“放开我......”他痛苦道。
“放开你!你是不是又要离开我!”路唯星突然大吼。
他死死抱住路维斯挣扎的身体,痛苦的眼中闪烁着泪光,意识里属于星迩席的理智似乎受到了刺激,想要挤走他。
“还不行,还不到你......这具身体是我的。”路唯星咬牙切齿。
路维斯没有错过路唯星的挣扎,他想起系统说过的,这具身体原来的军雌灵魂还未消散。
趁着这个档口,路维斯一把推开路唯星的身体,连忙朝一个方向跑走。
可他突然小腿一痛,路唯星用脚将他绊倒,他朝地上的泥土扑去。
好在森林的土壤柔软,摔得不怎么痛。
路唯星痛苦纠结的表情突然一变,他似乎拼命压制住属于星迩席的意识,暂时占据了身体的掌控权。
他压在路维斯的身上,两只手紧紧攥住雄虫的肩膀,神情狰狞道:“为什么你总是这么自私!”
“为什么你又想离开我!”
“明明是你说我们要一辈子在一起的,可每次抛下我的也是你!”
“为了逃离我,居然连跳楼的勇气都有了啊,那可是三十多层啊......”
路唯星说到此处,身体率先感到一阵撕裂的刺痛,仿佛那个跳楼的人是自己,被摔碎的身体也是自己。
“阿月哥哥,我该说你是勇敢还是懦弱呢?”
“但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我不会再犯以前的错误了。”
路维斯挣扎一瞬,可雄虫的身体确实敌不过军雌的力量,他就像被压在砧板上的鱼。
索性也不胡乱浪费力气,他静静道:“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不同意!”路唯星双目赤红,咬牙道。
“我早就不爱你了。”路维斯平静地说。
早在之前的世界,路维斯在生命最后的几个月,其实早就察觉到了自己的念头——
他不爱路唯星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或许是工作越来越忙碌来不及度过二人世界的时候,或许是他们再难在一张餐桌上吃饭的时候,或许是对方回来越来越晚,赴宴应酬一个接一个的时候,或许是作息不同开始分房睡觉的时候......
或许是他开始学会独自相处的时候。
他突然发现,他不再强求生命里有路唯星的存在,他坦然接受生命里没有路唯星的存在。
“我、不、爱、你、了。”路维斯重复道。
路唯星耳边传来一阵尖锐的悲鸣,就像一根针穿透头颅,从太阳穴的左边贯穿了右边,他足足呆愣了好几秒。
“什么?”路唯星表情呆滞。
仿佛没有听清那句话,可路维斯知道,对方听清了,因为他说了两遍。
就在此刻,天空传来“轰隆”一声,像剧烈的雷鸣,又像电弧划过的撕裂声。
大地传来一道沉重的声音。
一道金色的电光几乎划破半个天空,将压在路维斯身体上的路唯星掀翻。
虫翼划破对方半个胸膛,撕裂的衣服和胸膛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像烟花炸开。
路维斯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就感觉自己又落入了一个滚烫的怀抱,鼻尖萦绕着熟悉的火硝石气息,莫名令他心安。
耳边是一道毫不掩饰的肃杀之语:“你、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