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阿克黑森林的外围,荒原交界处。
两只虫子的身影隐蔽在巨大的树冠下,他们的脚下堆满了军雌的尸体,还有被血腥味吸引而来的野兽,一头头或强大或弱小的野兽啃噬着那些军雌的尸体。
这就是虫族和森林的法则,生死自负,要么你是猎人,要么你沦为猎物。
其中一只黑袍沾染血迹的虫子愤愤道:“我们还有必要在这里等吗?”
“一定是阿尔瓦那只狡猾的虫子出卖了我们!”
他一拳砸向粗壮的树木,砸出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头顶抖落一片树叶。
“你可别忘记了他以前在白银要塞的名声,多年来一直追捕我们的虫子,事到如今怎么可能突然背叛帝国,放弃前途和多年军功去往荒原?”
“为了爱。”隐藏在另一棵树冠下的虫幽幽道。
黑袍虫:“......”
吉恩多战斗了一夜,也十分狼狈,他们原本一行7只军雌,事到如今只剩下他和亚凯尔。
“再等等,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吉恩多擦了一把脸上的灰尘,橘色的眼瞳快速闪烁着,这只军雌远远没有看起来天真单纯,相反他此刻等在这里并不真的相信阿尔瓦会回来,他只是想验证自己的想法而已。
“我们既然已经折损了这么多兄弟,总不能让他们白死,至少要确认一个结果,才好回荒原交差。”吉恩多嗓音低沉。
“什么结果?”黑袍虫问。
吉恩多看着这个只长肌肉不长脑细胞的虫子,深吸一口气解释道:“昨夜白银要塞来了两拨虫,一波肯定是朝我们来的,另一波是来杀阿尔瓦的,但不论这两拨虫是真杀还是假杀,阿尔瓦这只虫子肯定洗不脱嫌疑!”
“但我发现了,这两拨虫有共同的目的,就是为了救那只雄虫阁下。你没发现第一波虫离开后,第二波虫的攻势比起厮杀更像佯攻吗?”
“因为那只漂亮的雄虫阁下被救走了?”黑袍虫立刻道。
“没错,那只雄虫被救走,肯定就不会回来。但阿尔瓦的事情还没结束呢......”吉恩多脸色一沉,眼底划过幽光,“我们在这里是为了确认阿尔瓦的真实目的,如果他此刻出现,肯定是白银要塞派来的卧底!”
“如果他没出现,又背着私吞矿石的罪名,那就是死路一条,所以......”吉恩多笃定道,“这只自作聪明、野心勃勃的虫子肯定会出现!”
“但他不知道,我早就看清他的真实身份,想骗我,做梦!”吉恩多得意洋洋。
“哦......我觉得你说的很有道理,那请问聪明的吉恩多,你分析一下,如果阿尔瓦和那只雄虫阁下一起出现,属于什么情况?”黑袍虫突然抬手搭在眼皮上,极目望向一个方向。
“不可能!”吉恩多一口否认。
费尽千辛万苦把雄虫救走,怎么可能又自投罗网?
这岂不是推翻了他的思路和逻辑!
“哦......所以我是眼花了吗?居然大白天看到了两只鬼魂手拉手走在一起,哈哈哈。”黑袍虫干巴巴地说道。
吉恩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瞳孔一缩——几十米开外,两只虫携手而来,气场和谐,气氛亲密,正是阿尔瓦和路维斯!
好死不死,黑袍虫此刻来了一句:“因为爱吗?”
......
从贝阿克黑森林出来后,他们先飞行到森林和草原的交界处,再往前,草原上的草根越来越稀疏,到最后变为一片沙地,就算进入了荒原。
入目一片黄色的沙子,在风的吹拂下形成一片片金色的海浪。
原本潮湿的空气变得干燥,甚至有粗糙的沙砾打在脸上,可路维斯还未来得及感到沙粒划过皮肤的刺痛,一只大手就撩起黑色的兜帽盖在自己脸上。
“小心沙子进到眼睛里。”
一路上雄虫都像个好奇宝宝,探头探脑看下方的景象,许是以前很少出门,也从未在这种高度看待世界,阿尔瓦一直配合着,但此刻却不再纵容,将路维斯的脑袋一把按到自己的胸口里。
感受到雄虫不满的情绪,阿尔瓦胸膛震动,轻笑道:“等到了我叫你,累了的话,就先睡一会儿。”
说完,他一个加速飞到吉恩多的身边,声音冷了几度,“沙地气候干燥,风沙伤呼吸道,加快点儿速度。”
“最好赶在天黑前到。”阿尔瓦说完,不管吉恩多和黑袍虫能不能跟上,直接一个加速,只能看到一缕残影。
吉恩多嘴唇嗫嚅,“我......”咽下一句脏话。
他和黑袍虫没有阿尔瓦天生顶尖的速度,只能拼命挥动翅膀,强撑着跟上前方的军雌。
飞了半天,吉恩多都快飞吐了,突然意识到自己才是带路的虫子好不好?
没有他指路,阿尔瓦这只虫子能找到荒原遗迹?
靠!
荒原无边无际,越接近荒原,他们距离白银要塞那道宛如天堑一般的银色高墙越远。
这里气候恶劣,地貌复杂,徘徊着无数头只知道杀戮的异兽,沙子里面甚至有吞吃万物的沙虫,沙虫的身体最长可达二十米,像一条巨龙,可以吃下半个城邦。
这里根本不适合虫族生活和建造城市,因此帝国统治版图的最北方边境便是白银要塞,而白银要塞以北则是一望无际的森林和荒原。
而此刻,在一片沙地上,一座由枯骨勾成的高大古老宫殿,映入眼帘。
阿尔瓦眼底一冷,认出了此地,荒原上有名的遗迹建筑——俗称枯骨宫殿。
这片荒原以无数远古异兽的枯骨堆积闻名。
“到了。”吉恩多话落,收敛翅膀朝下落去,刚好站在由枯骨堆砌的巨大圆形建筑中央,一屁股坐在沙地上,累得吐舌头。
阿尔瓦眼底划过精光,这座枯骨宫殿他曾经作为白银要塞的团长不是没来勘察过地貌,可一直不曾发现有什么异样,这里一望无际,怎么可能是这些荒原走私者的老巢?
但他没有多说什么,带着路维斯朝下飞去,踩在柔软的沙地上。
吉恩多嘴角勾起,突然抬手打响三声清脆的巴掌,大声道:“行了!都出来吧!”
那些高大、形状狰狞的白色枯骨阴影中,走出了一只只眼眸残忍冰冷、高大粗犷的军雌,将他们包围在中央。
他们像露出森白牙齿、流着口水的狼,包围住鲜美可口的猎物。
只不过,这些虫子原本凶残冰冷的目光,看到路维斯的时候,杀意纷纷凝固了一瞬。
雄虫!?
取下兜帽的路维斯,露出柔顺的黑色长发,清俊脱俗的面孔,不得不说,一只好看优雅的雄虫出现在黄沙漫天的荒原上,就像凭空长出了一朵白玉兰花,让虫神清气爽。
阿尔瓦眼底一凝,立刻拉住路维斯的手,挡在他身前,隔绝那些垂涎赤裸的目光。
“这是什么规矩?”阿尔瓦皮笑肉不笑看向吉恩多。
“荒原的规矩!”吉恩多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天真的表情露出残忍的微笑,笑嘻嘻道:“想要加入我们,你必须证明自己有加入我们的资格,随便选一只虫子战斗吧。”
“活下来的虫子,才有资格进入遗迹深处。”
“生死不论?”阿尔瓦挑眉问。
“生死自负。”吉恩多笑眯眯道:“哦对了,如果你死了的话,我会帮你好好照顾雄虫阁下的哦~”
说完,吉恩多朝路维斯的方向眨了眨眼睛,WINK。
路维斯:“......”
“我能选你吗?”阿尔瓦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他早就看这只橘毛虫子不顺眼了,就差一个光明正大宰了对方的机会。
吉恩多立刻抱住胳膊,连连摇头道:“哎呀,人家哪里是你这位前任要塞团长、堂堂S+军雌的对手嘛,你这不是欺负我吗?”
这个时候,一只高大健硕、留着寸头的黄皮军雌缓缓走下来,说道:“喂,吉恩多,你确定这就是这些年把我们像老鼠一样清剿的白皮狗?看起来也就一般嘛。”
白皮狗是荒原虫对白银要塞军雌的戏称。
话落,寸头军雌突然看向阿尔瓦身后的路维斯,黝黑的脸庞居然出现一抹红晕,大声道:“漂亮的小雄虫,跟着这样的雌虫在荒原上他可保护不了你,不然你选我吧,我比他强大多了。”
其他虫子不愿意,一只只看起来粗蛮的荒原虫,纷纷吆喝起来,原本是争执谁做阿尔瓦的对手,慢慢变成了大型求偶现场。
“加勒·肯特!谁准你当着我们的面偷跑的!”
他们开始互相拉踩:“漂亮的阁下,那只军雌就是个没有丝毫情趣的野蛮虫子,跟着他不如跟我!”
有虫走浪漫路线:“美丽迷人的阁下,你的发色如同暗夜的星辰,你的眼睛就像夜晚的星星一样亮,阁下,如果你喜欢我做的诗歌,我愿意每个夜晚为您歌唱。”
有虫走务实路线:“阁下,我会洗衣做饭,煲汤烤鱼,在荒原上没有一手好厨艺,您的虫生快乐都会减半,看看我吧,我愿意为你洗手做羹汤啊——”
有虫走情调路线:“阁下,我会种花,甚至在沙地中,我都能令仙人掌开花结果,你想和我一起看仙人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