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瓦三天前提前翻了土,就等从星网商城订购的一批花种子,想着白日里空闲的时候再种花,可还是被路维斯给抢先了。
也不怪那群邻居认为这里没虫住。
阿尔瓦像一只护崽子的老母鸡,揽住路维斯的肩膀,用身体挡住对方,又扶着对方的腰,把雄虫往门里推。
生怕被外面的虫子多看一眼。
“一大早上,你饭都没吃,干什么活!”
阿尔瓦前一秒还满是急躁,后一秒就怜惜道:“活都被你干了,我这个雌君干什么?”
看到雌虫色厉内荏,无声不安的目光,路维斯无奈笑了笑,妥协道:“好吧,那剩下的就麻烦你了,我的雌君。”
最后那句“我的雌君”将阿尔瓦叫得通体舒泰,有一种天灵盖都打开的畅快感,他立刻道:“自然,为雄主分忧,本来就是我身为雌君的职责。”
揽着路维斯进门的瞬间,阿尔瓦突然回头,属于S级军雌的威压横扫半个街区,眼神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和警告。
阿尔瓦无声道:“再看,挖了你们的眼睛!”
街边的所有军雌脸色发白,而亚雌已经双腿发软,浑身颤抖跌坐在地上了。
这就是虫族的食物链,雄虫>军雌>亚雌。
“这么凶!”
“那位美丽的雄虫阁下怎么会看上这么凶的军雌?肯定被骗了吧?”
“就是!居然让雄虫一大早起来干活,真是罪该万死啊!”
“雄保会呢,都吃干饭了!”
“阁下好温柔美丽,洁净如水啊,这么美丽的阁下等级一定也很高,不知道他还需不需要雌侍和雌奴......”
一只亚雌脸色通红,娇羞道:“雌奴也可以啊,我最会种花了。”
“别想了,没看到他那位雌君好凶残的,小心雄主没认到,小命都丢了。”
......
路维斯刚被虫推进门,身后传来门锁的闭合声,就被一只虫按在门上,掌着后脑勺密密地亲吻着,一个一个吻如烧红的星火簌簌落下,带着阿尔瓦嫉妒又委屈,偏执又热爱的复杂情绪。
“唔~”
路维斯被亲的浑身发软,柔顺束起来的发丝也被指缝弄乱,领口被亲的褶皱敞开,露出嶙峋骨感的锁骨,白皙的胸膛往下还有许多未消退的痕迹,足以说明阿尔瓦昨夜有多痴迷。
“路维斯路维斯路维斯路维斯......”
阿尔瓦痴缠又强势地一边亲吻雄虫的身体,一边用暗哑的嗓音念着路维斯的名字。
他时常困扰,因路维斯而产生的情绪太过复杂,无法用言语条理清晰地说明,阿尔瓦只能用亲吻来宣泄这些情绪。
“他们都在看你......”阿尔瓦胸膛起伏,手掌捏了捏雄虫后颈的皮肉,眸色深沉,呼吸不稳道:“我讨厌外面的虫子看你。”
“你是我的。”
这句话带上了野兽护食的凶狠。
路维斯是他的雄主!
阿尔瓦没说,当看到那些虫子跃跃欲试又露骨的目光,他想杀虫。
甚至萌生了将雄虫锁在家里的冲动,但他不会这么做......
因为路维斯会生气,会不开心,自己就再也看不到雄虫温润包容的目光和温柔的笑了。
路维斯微微仰头,笑着询问道:“那我以后出门都带上帽子和口罩?”
他看着面前的雌虫,距离近到能看清那双赤金色瞳孔的纹路,还有扇动的睫毛。
阿尔瓦赤金色的眼底闪过一丝错愕的情绪。
阿尔瓦顺了顺雄虫柔顺披散的长发,又怜惜地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温热的掌心温度穿过发丝,传递到头皮,几乎让路维斯的大脑过电一般,麻麻的酥痒。
“不。”
这只占有欲强烈的雌虫,却一口回绝道:“我的雄主可不能受委屈。”
阿尔瓦咬牙,恶狠狠道:“应该是那些不懂分寸的虫子学会控制自己无力的眼睛,不然就自戳双目,学会管理自己的表情才对!”
路维斯觉得好笑,胸口有暖流流过一般,他扬起脑袋,在这只咬牙切齿的虫的嘴角,落下一个羽毛般轻柔的吻。
“阿尔瓦,你说不想我委屈自己,那你自己呢?”路维斯突然问。
“我?”
阿尔瓦还没从嘴角的酥麻和甜意回神,舌尖抵在上腭,愣了一瞬。
“你都好几天没去白银要塞了,我前几天听到了你和齐拉格的通话,你说自己要从要塞卸任,退居白银城的治安巡逻部......”
路维斯娓娓道来,迟疑一瞬,轻声问道:“这种工作真的是你喜欢的吗?”
如果用家畜和野兽比喻,白银要塞的军雌就像驰骋在无边世界的强悍猛兽。
而治安巡逻部的军雌则被困于城市内部,像只拔掉爪牙的家畜,每日的工作就是巡视街区,处理街坊邻里的杂事。
只要是见过阿尔瓦的虫子,都不会将对方和家畜联系在一起,这只雌虫生来就属于广袤的荒原,幽深的密林,风暴的大海,自幼翱翔。
“你之前已经因为我,被迫站队维斯顿家族在要塞的派系斗争,现在还要为了我退居二线......”
“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委屈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
路维斯眯了眯眼睛,少有用如此严肃的语气说话,“我会生气的。”
他不想让阿尔瓦为他牺牲什么,更不想让任何人为他牺牲。
阿尔瓦足足愣了好几秒,然后在路维斯沉静严肃的目光下,突然捧着雄虫的脸,重重按下去一个吻,甚至还能听到“波”的一声。
“阿尔瓦!我在和你说严肃的事情呢!”
路维斯抿了抿唇,耳尖滚烫。
他推了推雌虫的肩膀,结果半点儿都没推动,反而被阿尔瓦狠狠抱在怀里,力道之大,恨不得将自己镶嵌在这个怀抱里。
“路维斯,你怎么这么好啊。”
阿尔瓦把脸埋在路维斯的肩膀上,大口嗅着雄虫独有的芳香,还有发丝间洗发露的栀子气息。
他又说了声:“这么好的雄主,是我的雄主。”
阿尔瓦深深吸了一口自己的雄主。
“阿尔瓦!”
路维斯感觉自己的脸被迫埋在军雌饱满的胸脯里,都快喘不过来气了。
阿尔瓦察觉到路维斯推搡的动作,立刻松开怀抱,轻轻拍了拍雄虫脊背,让路维斯把气喘匀。
阿尔瓦拉起路维斯的手,认真解释道:“路维斯,你说的对,治安巡逻的内城工作确实不适合我。”
“我骨子里更喜欢酣畅淋漓的厮杀和城外广袤的贝阿克黑森林,而和你一同去到荒原后,我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了荒原的星空、金色的沙砾与夜晚的微风。”
“那你为什么要答应调职?”路维斯没想到阿尔瓦这么坦诚,越发对他这个举动不解。
“若说和你没有关系是不可能的。”阿尔瓦拉着雄虫从门口的玄关走向白色木框的窗口。
他们一同望着外面正在开垦、松土、埋种子的花圃。
阿尔瓦揽住路维斯的腰肢,将下巴垫在对方的肩膀上,眉眼少有的沉静。
这双素来锐利冰冷的眉眼,一度出现了不属于自己的温柔缱绻。
“以前厮杀是为了更好地往上爬,想竭力证明自己在这个世界存活过,现在嘛......”
阿尔瓦声音很轻,温柔得能腻出水来,这是独属于路维斯的温柔。
“是为了和你一起看圣玫兰的花开。”
“听说这种花,原本种植于荒原不起眼的山谷中,遇日光变成金色,遇月光则呈幽兰色,我想和你一起看花开、花落,日升、月落。”
“除此以外的任何事,都没有和你在一起这件事重要。”
路维斯听见了贴着自己脊背后,胸膛里剧烈的心跳,连同自己的心跳都一度失衡。
他嘴角勾起:“好,我们一起看。”
[哇——]
[幸福值+11!当前幸福值高达85了!]
[花开、花落、日升、月落,]
系统学到了:[平常看起来冷血果决,说起情话来一套一套的,是不是所有生灵都是如此,一谈恋爱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路维斯嘴角勾起:“比起变了一个人这种说法,我觉得用发现新的自己来形容,会更贴切。”
这里涉及了一个问题——爱的本质。
路维斯曾无数次思考,[爱]到底是爱一个令你痛苦却甘之如饴的那个人,还是爱上了那个因为爱人而变得更美好的自己?
不论前者还是后者,只要你爱上了除自己以外的其他人,都需要付出全部的真心和不得不舍弃的其他东西。
而区别则是,前者令你甘之如饴的饮下毒药,一步步走向残酷的破碎;
后者则让你枯木逢春,干枯的白骨长出血肉,变得更健全,更完善。
路维斯不予评判对错,因为对错因人而异。
其实不论选择前者还是后者,也无法用简单的对错去评判和下定义。
只是道路的终点不同而已。
路维斯已经走过一条路的终点了,这一次他想看看不同的风景而已。
——心如枯木,向阳花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