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教坊司浸在暖融融的日光里,侍女们趁着清闲靠在廊下打盹,绣娘们也大多回了各自的闺房隔间休息,整个庭院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紫藤花架的轻响,细碎的花瓣落在青石板上,添了几分雅致。萧婉攥着衣角,眼神里藏着几分急切与谨慎,轻轻拉着寇皖的衣袖,踮着脚尖压低声音:“憨豆,趁现在没人,咱们去林婆婆的绣房隔间找找密室钥匙,阿芸说,她偶尔会把钥匙放在梳妆盒里,说不定能找到烛龙碎片,这样咱们离回家就又近一步了。”
寇皖立马收了嬉皮笑脸,拍胸脯保证,东北腔压得极低:“梅子放心,有我在,保管神不知鬼不觉!真被发现,我一力承担,绝不让你受罚!”萧婉瞪他:“少贫嘴,悄悄跟着我,再闯祸,就罚你三天不准吃胡饼!”
二人蹑手蹑脚溜进绣房,青石板被日光晒得温热,绣房里飘着樟木与桂花香气,一排排绣架整齐摆放,未完成的绣品挂在架上,针脚细密,纹样雅致。林婆婆的隔间在最里侧,挂着素色纱帘,帘内微光通透,隐约能看到梳妆盒的轮廓。寇皖跟着萧婉撩开纱帘,刚迈一步,脚下一滑,鞋子掉在地上,差点撞翻绣筐,萧婉连忙拽住他,咬牙低语:“你是不是改不了闯祸的毛病?再出声,咱们都得被赶出去!”
寇皖慌忙捂住嘴,踮着脚尖穿好鞋子,脸涨得通红,小声求饶:“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二人轻手轻脚走到梳妆盒前,萧婉仔细打量樟木梳妆盒,想起阿芸说的保存技巧,轻声道:“得按规矩来,先洗手焚香,才对得起闺中私物。”寇皖连忙去端温水,指尖刚碰到铜盆,就瞥见盒角有微光,伸手一摸,竟是一枚刻着缠枝莲纹的烛龙碎片,纹路与之前的完全吻合。
寇皖瞬间忘了慌乱,举着碎片差点蹦跳出声,又赶紧捂住嘴,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欢喜与激动:“梅子!是碎片!咱又找到一块,这下离回家又近一步了!”萧婉接过碎片,指尖的酒坊印突然微微发热,原本淡淡的印记变得愈发清晰,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大唐宫廷独有的绣酒搭配相关讲究——绣娘绣制酒坊相关纹样时,可将果酒残渣晒干研磨成粉,混入绣线染色,既能让绣线颜色更温润固色,还能让绣品自带淡淡的果酒香,这是教坊司绣娘们代代相传的小秘诀,寻常人根本不知。
“这碎片与绣艺相关,果然藏在这类雅致之处。”萧婉轻声说道,小心翼翼将碎片收进锦袋。寇皖凑过来,小声嘀咕:“梅子,你说周登留的纸条,是不是还有碎片在绣房?”萧婉皱眉:“周登说难寻,定有玄机,咱们得小心。”
话音刚落,隔间门被推开,一位白发绣娘端着茶走进来,眼神锐利,语气冷淡:“你们是谁?竟敢私闯我的绣房,乱动我的东西?”寇皖连忙挡在萧婉身前,强装镇定:“阿婆您好,我们是教坊司的,来寻一件信物,绝不敢乱动您的东西!”绣娘挑眉,将茶盏放在桌上,瓷盏轻碰桌面发出清脆声响:“信物?我绣房的东西,可不是随便能拿的,你们若能答出绣娘保存墨宝的规矩,我便给你们线索。”
寇皖瞬间慌了,拉着萧婉衣角求助:“梅子,我忘了规矩,你快说!”萧婉瞪他一眼,转向绣娘躬身行礼,神色从容:“阿婆,保存墨宝需用樟木盒,放花椒与干桂花防潮防虫,女性存墨,需放一块自绣的缠枝莲锦缎,整理时必洗手焚香,坐姿端庄,不用脏手触碰,这是对墨宝的尊重,也是教坊司的规矩。”
绣娘眼中闪过赞许,语气缓和了几分:“不错,倒是懂规矩。这碎片我见过,藏在绣房最深处的锦盒里,与贵妃喜好的绣品有关。”寇皖喜出望外,连忙点头:“谢谢阿婆!我们这就去,绝不乱动乱碰!”绣娘抬手轻摆,叮嘱道:“贵妃正筹备宫廷宴会,正缺这种带着烟火气的绣品,你们若能绣出融合胡饼、果酒元素的绣品,定能被举荐入宫,只是入宫后规矩森严,切记谨言慎行,莫要再这般莽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