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坊司绣房窗明几净，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在素色绣布上，映得萧婉鬓边碎发泛着柔光。她捏着细绣线，目光紧锁缠枝莲锦屏，眉头拧成疙瘩——黄承乙留下的纹样图上，主体缠枝莲已初具雏形，可边缘玉兰花辅助纹样却成了难关。萧婉反复绣制四五次，花瓣要么僵硬扁平，要么层次杂乱，全无清雅与华贵，急得指尖发颤，绣针险些滑落。

她放下绣针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指尖抚过绣布上笨拙的花瓣，满是焦虑。大唐宫廷刺绣重层次与精致，玉兰花更讲究淡雅端庄，可她无论怎么调整绣线力度，都难现花瓣立体，即便紧盯纹样图，绣出的仍是毫无生气的扁平图案。“到底哪里出了问题？”萧婉轻声呢喃，吴侬软语里满是疲惫，执团扇轻扇遮去愁绪，却始终找不到突破口。

绣房门被推开，寇皖端着食盒大步进来，贱萌笑着，燕赵豪言掺着东北方言调侃：“梅子，歇会儿，别跟自己较劲。我带了刚温的桂杏清酿和你最爱的桂花杏仁胡饼，吃点东西，灵感就来了。”他打开食盒，清甜果酒香混着胡饼酥香漫满绣房，驱散了几分焦虑。

萧婉抬眸看他，无奈叹气，吴侬软语温糯中带犀利：“你怎么来了？我正细化绣品，这玉兰花绣不好，锦屏就没法完工，再过几日便是宫宴，耽误不得。”她眉头紧蹙，目光落回绣布。寇皖收起嬉皮笑脸，递过胡饼：“我心疼你熬了大半天，不就是朵玉兰花？实在不行绣个胡饼代替，既显我手艺，又添烟火气。”

萧婉接过胡饼却没吃，狠狠瞪他一眼：“净出馊主意！玉兰花是宫廷端庄纹样，怎可换胡饼？这锦屏要呈给贵妃，半点不能马虎，绣胡饼只会惹人笑话、连累教坊司。”吴侬软语满是嗔怪，眼底却无真怒，被他嘴贫逗得眉头稍舒。寇皖撇撇嘴，委屈嘀咕：“胡饼不俗气，长安谁不夸我做的好吃？贵妃说不定还夸咱有创意呢！”

话虽如此，他却不再嘴贫，搬来小凳子坐在萧婉身边，笨拙地整理绣线。他神情专注，生怕弄断丝线，可越小心越出错，没一会儿就被绣线缠满手腕胳膊，成了“线团人”。萧婉余光瞥见，忍不住噗嗤一笑，愁绪消散大半：“寇皖，你这是变成线团了？太丢人，赶紧解开！”

寇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绣线，挠头一脸无辜：“这不怪我，绣线比胡饼面线还细，我已经很小心了。”他越解越紧，急得抓耳挠腮：“这破绣线，比揉面还费劲！”萧婉看着他狼狈模样，笑得前仰后合，起身拿绣针帮他解线，二人对视，眼底都藏着笑意，焦虑尽散。

“好了，别捣乱，帮不上忙就乖乖坐着。”萧婉解开最后一缕绣线，白他一眼，语气犀利却温柔。寇皖嘿嘿一笑，认真道：“我虽不懂刺绣，但我知道你厉害，肯定能想出办法。我陪着你，你累了我递水喂你吃胡饼，做你最靠谱的后盾！”萧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心底一暖，眉头彻底舒展。

绣房门又被推开，阿芸提着绣篮走进来，笑着说：“梅子姐，我来陪你绣锦屏，林婆婆说你若遇难题就跟她说。”她看着玉兰花皱眉：“梅子姐，你这玉兰花僵硬无层次，是不是遇到难题了？”萧婉点头，语气无奈：“是啊，反复绣了好几次，都做不出花瓣的立体，不知该怎么办。”

阿芸笑着解释：“梅子姐，宫廷绣娘绣玉兰花有个特殊绣法，先绣底层，再绣中层、上层，每层绣线由浅到深、密度渐增，这样就有立体感。底层用疏线，中层用中线，上层用密线，淡粉色绣线加少量珍珠粉，花瓣会更有光泽华贵。”她补充：“绣玉兰花忌艳丽繁琐，绣僵硬了可温水轻擦调整，刺绣久了手指僵硬，可按摩涂油脂、喝温水缓解。”

萧婉认真记下，指尖的绣罗纹微微发热，似在呼应这些技巧。她重新拿绣针，按阿芸说的方法尝试：浅米白色疏线绣底层，米白色中线绣中层，加了珍珠粉的淡粉色密线绣上层，力道由轻到重。可刚开始，她掌握不好颜色搭配和力度，绣出的花瓣不够精致，衔接生硬，立体感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