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不易,但正是有这些人,大昭才会变好。
他没接触过郡主,也能从那些事情中窥探出,郡主并非真正嚣张跋扈为非作歹之人。
郡主有大才。
小弟子有愿景。
两相结合,大昭之福。
待孟老慢悠悠地把这中间的事情给他掰碎,讲清楚后,萧共秋颔首应下:“老师您放心,弟子懂得。”
找清河郡主狐假虎威,这门亲事很不错。
更不错的是…
萧共秋眸中像点燃了灯火,亮得摄人心魂。
孟老看着反常的小弟子,微微一怔,言:“你可是不愿?”
“没!”
意识到自己太激动,萧共秋正了正神色,垂下眼睫,“郡主心有大爱,貌若天仙,某怎会不愿。”
孟老双眉紧蹙,总觉得这小弟子的反应有些不对,仔仔细细地打量,忆起这些年的教导,就算日后弟子不喜郡主,也会做到相敬如宾。
想清楚这一点后,孟老还是有些担忧,毕竟这是入赘。
不放心的他,再次询问:“如今圣旨未下,你若不愿,老夫去与皇上说,也能替你拒了。”
“不!”
这次动作太大,身上的伤口被扯,传来阵阵疼痛,萧共秋缓慢坐下,在孟老怀疑的目光中,为自己辩解:“老师,弟子甘愿。”
竹林边上,微风拂过传来细碎的声响,衣摆在空中飘舞,如同萧共秋的心,忐忑不安。
方才的喜悦在这一刻清醒过来,是了,圣旨未下。
他不满意老师也可为他拒了,那郡主呢?
郡主,同意吗?
送离孟老后,萧共秋有些失神。
五加在一旁如同那麻雀般,叽叽喳喳。
“大人,我们以后就住在郡主府了是吗?”
“我要不要去把东西搬过来?还有大人您的公服官服,这些很重要,那些书卷也要搬,哎,东西还挺多的,得找郡主府的侍卫帮帮忙。”
“得亏这些日子我和他们关系不错,应当是会帮我的。”
“不对,您都是郡马了,那叫帮忙吗?”
“算了,那些衣服要不就不要了?”
五加问得小心翼翼,羞涩地扯了扯身上穿的锦服,他们家中那些粗布麻衫的,连烧柴的何小娘子都没穿。
大人都是郡马了,还穿那衣服,多丢郡主的脸。
这边五加紧锣密鼓的想要搬家,入赘什么的那又怎样,能过上更好的日子,让他入赘也行啊,若他老娘还在世,也不会阻止他去过好日子的。
至于大人…
不用考虑。
另一边,圣旨未下,但知道消息的人也不少。
这件事皇上太后没遮掩,皇后更是在准备成亲典仪,钦天监也接到消息算良辰吉日,种种迹象表明之前盛京中所传,都是真的!
此刻,刚歇下正常劳作的盛京再一次热闹起来了。
街头巷尾,讨论的除了郡主还是郡主。
街边凉茶摊上,三三两两的坐满了停下歇息的百姓。
“我就说吧,这一定是骗我们的,你们还不信,这次我可赚了!”
“哈哈哈哈,老子第一次这么有远见过!一定要记到族谱上!”
“哎哟,就你,还上族谱,你咋不单开一页呢?”
“兄台!有眼光!今晚回去我就上报祖宗,单开族谱!”
兄台:……
说什么你都信,怎么这次就没听别人的,改注呢。
而学子楼更是大为震惊。
“什么!”
“你哪儿得到的消息,此事可真?”
沈德夫下值后便和这届进士来了学子楼,这里清净,还爱八卦,简直是天堂。
鸿胪寺事少,近日又无外国来朝觐见,也不是祭祀册封等大事,整日除了点卯,闲得他都开始再学四书五经了。
“嘿!”一面容冷酷的进士见是沈德夫,直接就把人推开,“你不信就边儿去。”
“欸欸欸,之韵,之韵!”沈德夫连忙上前拉住魏之韵,笑嘻嘻地扯过自家兄弟跟着,忙不迭地问:“快说快说,我信你。”
魏之韵这才勉为其难地坐下,兀自喝了口茶,那桌子周围围了一群进士,都是下值后慢悠悠来的。
学子楼俨然成了他们新科进士的聚集地。
魏之韵放下茶盏,仰头一笑:“皇上想赐婚是真,但这事儿悬。”
“怎么悬法?”
沈德夫捧哏。
一双双带着渴望的眼睛看向魏之韵,他想往后退,但身后也是人,甚至还有好心的进士扶了他一把,和善道:“之韵兄,小心莫摔了。”
魏之韵颤巍巍坐了回去,他好像惹大事了。
只盼回去后,娘亲不要怪罪。
“据说前些日子,太后娘娘召清河郡主进宫,屏退了所有人,就留了太后皇上皇后三人…最后郡主是哭着离开的。”
魏之韵说得小声,可这茶桌围着一层又一层的新科进士,全都穿着大差不差的官服,其余的地方空空荡荡,想不惹人注意都难。
“咳咳!”
“咳咳咳!”
学子楼学子楼,这里最初只是个酒楼。
掌柜心善,收留清贫学子入住,慢慢地名声越来越大,来的学子也越来越多,掌柜的就直接改名叫学子楼了。
来的自然也不会只是学子。
一众惊咳声,魏之韵僵硬着身子转身,打眼一看,是一群小娘子,四处一张望,暗自松了口气。
好在没有清河郡主。
这些人都是在踏春宴上见过的,进士们起身,零落地站在一边,默契道:“见过诸位娘子。”
以陆铅华为首的几位光鲜亮丽的小娘子,屈膝回礼。
阮念安和林清述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架着白景春,警惕地用余光瞥着。
白景春:“…”她已经想通了!
不过一个寒门学子,就算日后成了大理寺卿又如何,往后再难往前进。
她好歹也是尚书之女,不至于上赶着。
心中虽仍旧不甘心,但,但也不会想着做出侮辱门楣之事。
可偏偏,无论她怎么说,这三人就怕她一时想不开,时不时找她出门。
她不想出门!
外边都是清河!
白景春深吸口气,脸颊憋得通红。
是气的。
两边见礼后,各自落座,只不过魏之韵等人小眼睛各自使了使眼色,就三三两两离开了。
哪知刚踏出学子楼,就瞧见一抹松花色(黄色系)。
沈德夫挤了挤魏之韵,“之韵兄,我方才想起,还有事未和你说完,走走走,我们回去说完再走。”
魏之韵挺直了胸膛,看向身边小厮:“你回去同娘亲说明,今晚我不回家吃饭了,有公事。”
小厮嘴角抽了抽,依言离开。
一个翰林院的,一个鸿胪寺的,有什么公事要一起谈。
这一幕,在学子楼前发生多起。
不少小厮对视,摇头甩脑的离开。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正在街上随处逛着的张流徽,扯着腰间挂着的香囊,轻轻甩动,唉声叹气:“月见,你说女子为何都得成亲呢?”
月见僵硬着嘴角,“郡主,男子也得成亲的,修身齐家治天下,成家立业,这成婚都在前边。”
为什么,为什么今天陪郡主出来的就她一人!
她默默看向身后的佩兰姑姑。
佩兰别开眼。
月见叹气:“郡主,成亲也没什么的,之后您想住哪儿就住哪儿,萧大人也不敢说什么的。”
想起大公子的交代,月见想破脑袋也只能说:“萧大人样貌俊美,郡主不吃亏的。”
“怎么,我就不漂亮了?”张流徽可不依,她也没有讨厌的意思。
她熟读史书,知道很多公主郡主都要和亲,哪怕不和亲,也要联姻,婚姻一事不能完全按照自己心意来。
享受了别人所没有的,那也该付出些什么。
她都懂。
现如今,一不用和亲,二,和萧共秋成亲也算不得联姻。
皇祖母皇舅舅为她考虑得其实很好,她都清楚。
可心里就是不得劲儿。
张流徽再次叹气,提不起精神。
路过学子楼,里面传来热闹地声响:“沈德夫!这是我点的菜,你要吃自己点去!”
“都是兄弟都是兄弟…诶,怎么还打人呢?”
打人?
张流徽竖起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