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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0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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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吞没了最后一缕落日霞光,一弯残月斜挂在铅灰色天际,冷光淡淡洒向连绵排布的军营营帐。

帐外堆着数堆篝火,火苗烈烈跳动,将周围照得一片暖亮。木柴劈里啪啦作响,火星随风飘飞,与远处巡夜的火把连成点点星火。

帐前空地上,士卒三五成群围着,举着长枪严肃的注视着眼前的一切。

佩兰看着纤细的手臂格外有力,提着一个魁梧汉子往那火堆边一扔,轻飘飘的动作,人是重重地砸了下去。

一路颠簸,周镇远沧桑得不成人样。

此刻被甩,喷出一口鲜血。

待他缓过劲儿,龇着牙,露出被血色浸染的牙齿,‘呸’的一声,往边上吐了口血痰,随后歪着仰头,凭着直觉看向了被绑在一排排柴火中央的卫其言。

咧嘴笑得更大了。

“啊啊啊啊啊!周镇远你个废物!”

此话是谁吼出来的,不用多想。

卫其言在柱子上无能地动着,一连串的谩骂让周镇远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一旁端坐着在高台,如同看戏般看着他的太子,眸中露出不解。

又看向脸被完好无损露出来,与太子简直一模一样脸的卫其言。

一人稳坐高台,不怒自威。

一人浑身是索,无能狂怒。

同样的脸,不同的状态。

太子没反应。

周镇远扭动着残破的身躯,一点点的看向周围围着的将领、士兵。

此时,他的眼神格外好。

能准确的将每个人的表情看在眼里,哪怕是一个细小的眼神,他都能看得清晰。

没有一个人震惊,没有一个人斥责太子,没有一个人怀疑太子的真假。

为什么。

周镇远满心疑惑。

改造一个人的脸,是很难的。

尤其是要完全还原。

他虽看不起这等毫无能力的废物,却也佩服。

他这主子一直在收集太子的画像,从小到大,而这位废物也从小到大,脸不停的变动。

这是最后一条后路。

谋反不成就换人。

能忍受常人不能忍受的,那总爱想一出是一出,脾气坏点也正常。

周镇远一下就能理解了,对于他的那些谩骂也更加不予理会。

骂吧。

也就骂着一会儿了 。

他不信太子会留着这样一个有威胁的人活在世上。

有这样一张脸,总会有些心思歪了的人,想要来个‘从龙之功’。

成功大概是不会的,但也麻烦。

而解决麻烦最简单的就是解决根源。

杀了他。

“周镇远,长远王的外室子,其母……”

“不是!”趴在地上的周镇远怒吼,周身的气息骤然一凝,原本沉稳的眉眼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额角青筋突突暴起,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咔咔作响,“不是!你放屁!”

“砰——”

绳索炸开,周镇远从旁随手抓过一节烧得发红的木棍,迎面冲向那雍容端疑的太子,那带着火光的木棍直直的怼向了太子面部。

周镇远的恶心想法,一招暴露。

太子未动,张流徽反应迅速,绳索炸开瞬间,一手从腰间抽出那带毒的长鞭,用力一甩,缠住那节粗壮的腰。

长鞭一扣,双脚定住,手上经脉暴起,将贴近太子的周镇远禁锢住。

太子目光含笑。

周镇远使劲儿往前举着的火星木棍,离太子的面部不过半臂距离。

周镇远不顾手中被灼伤的痛感,另一只手死死拽住那刺进腰间的长鞭,刺扎进肉里,流出的鲜血慢慢变成乌紫色。周镇远不为所动,双目赤红如燃着烈火,眼底翻涌着滔天怒意,连呼吸都粗重如兽喘。

头部以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转向张流徽,眼球变得猩红,“既然如此,那就先解决了你!”

话音落,周镇远不顾疼痛紧握木棍,一个垫脚冲了过去。

张流徽是那种站着挨打的人吗?

一招手,举着长枪的士兵将武器对准一直带着他们的将军,柳观山、王经岁、沈敬先、佩兰站在外,郡主府的侍卫暗卫、清河军……需要历练的人全都被自己的上官扔了出去。

一人对战数十人。

还是中毒的一人。

怎么看怎么不对等。

周镇远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五脏六腑,周身煞气翻涌,下颌绷得死紧,怒喝:“张流徽!尔等不讲道义!”

被点名的张流徽刚坐到太子身边,被太子教训了一顿的萧共秋也意识到了问题,想要缓和关系地亲自为张流徽倒了杯茶,随后露出一抹温和的笑,递了过去,“娮娮~”

听到这声,张流徽身子微微往后倾,狐疑地扫了眼笑容依旧的萧共秋,“莫名其妙。”

“哈……咳……”

早在萧共秋泡茶摆动茶杯时,太子就注意到了,听到自己想听的,差点没忍住。

张流徽也看了眼莫名其妙的太子,今天怎么了?

一个两个的,都吃错药了?

张流徽坐着,看了眼左边笑容温和的萧共秋,抖了抖,又看向右边,泰然自若地太子。

嗯,所以还是萧共秋一个人的问题。

这人真有病!

张流徽在心底吐槽一番,更加坚定要出游的想法。

要知道以前皇舅舅他们怎么会同意她离开盛京?

难道这就是成婚的好处吗?

张流徽笑容扩大,坐直了身子,势必展现出她作为郡主的气势。

双腿岔开,双手搭在膝盖上,十指不受控制地动来动去。

这么多人的围攻,周镇远还没倒下。

身上多了不少伤,尤其是个头最小的沈潜岳,身上的伤最多。

外边的沈敬先下意识地拽东西,站在他身边的柳观山默默拉了把王经岁,两人不动声色地换了个位置。

就在王经岁以为柳观山要做什么大事的时候,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

垂头一瞧,宁远侯正咬着唇,一手握紧拳头,一手死死掐着他的胳膊……

王经岁再看向旁边时,柳观山已经跑很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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