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流徽看着萧共秋那苍白如纸的脸色,额间冒出的细密汗珠,眼窝凹陷,眼下乌青,不,不止眼下,她感觉萧共秋整张脸都是铁青的,那嘴周的胡茬更是……
张流徽别开眼,颇为嫌弃。
才离开多久,就把自己照顾成这副鬼样子了。
比那乞丐还乞丐。
仔细闻闻,似乎还有馊味。
张流徽一个往后退,靠在车壁上,扯出怀中的绣帕捂在鼻口,满脸嫌弃地指着车门处:“你出去。”
萧共秋脑中嗡嗡直响,眼神甚至没有聚焦。
他实在看不出郡主是装的,月见总不会在这事上骗他。
只是他没想到,等他从‘郡主要死了’的谣言中缓过神来的第一件事,就是被赶出马车。
马车内燃着熏香,是郡主身上的味道。
此时,张流徽哪怕横眉竖眼,颇为不悦,仍是我见犹怜之相。
萧共秋还是有些怀疑,身子往车门处动了动,与张流徽成对角之势,内心七上八下地:“娮娮,你……”
“啊啊啊啊!萧共秋,你怎么能臭成这样!你变丑了!”
张流徽一顿哀嚎,根本不给萧共秋一点多的反应时间。
萧共秋这样丑,她怎么办宴会请白景春来,然后气死她啊!!!
张流徽一路的幻想,连宴会的地点、请来的宾客、当日所穿的衣衫戴的头饰、说什么话,都想好了。
她势必要气死白景春。
没想到,败在了萧共秋身上。
要是被人知道她清河郡主的郡马这么丑,她怎么活啊。
张流徽越想越害怕,脑袋轰地一下,发出了颤抖破碎的尖叫。
这下不用上妆,她脸色也白得像个病弱之人。
张流徽不信邪,再次将目光落在萧共秋身上,他眼底的落寞与伤心她根本没心思思考,她现在就怕白景春以后嫁给一个比萧共秋还要俊美的郎君。
那不还是她输了吗?
“砰砰砰——”
张流徽急迫地拍打着车厢。
在外等候的南星一怔,忙掀开车帘,“郡主,何事?”
“快把莫老叫上来!”
萧共秋必须比以前还要俊美才是,不能被白景春比下去了。
似乎是看出了张流徽的焦急,南星还真以为她出什么事了,把在那不情不愿,如木偶般熬补身体的药。
就张流徽那跟牛犊子一般强健的身体,他不懂,熬什么不好,熬补身体的。
一拳下去,能砸死人,有什么可补的?
莫云脸色越来越黑,从在心底里骂张流徽,到骂神医门,要不是为了他神医门的清誉,他也不至于被威胁成这样。
真是气煞,派弟子出来救世,就不知道派些医术高超的吗?
莫云叹气又叹气。
还没骂完,南星过来直接扯着人就往马车走,“快点,郡主出事了!”
他能出什么事。
莫云被扯得衣衫都乱了,要不是他年纪大,爱幼,以后绝对不会给南星看病。
一上马车,看着脸色确实像生病一样白的张流徽,莫云还愣了愣,皱着眉思考各种可能性。周边一直被郡主府侍卫围着,他刚刚也在外面,不可能是受什么伤才是。
“手。”
等了半晌,没见人主动,莫云心中那点担忧全没了,不耐烦道:“手!”
“萧共秋!”张流徽一瞪,“听见没,手!”
莫云呆了,也似乎理解了,张流徽为什么真像有病一样。
就她那不服输的性子,一路上的念叨,甚至还主动请教他如何惹人生气,说他惹人生气有一手。
当时,若不是他经历得多了,真想一走了之。
一想到当初想收她为徒,大抵是脑子傻了吧。
把完脉,莫云挑了挑眉,“没什么大事,刚好我刚熬了碗补药,喝了就行。”
火气比较大啊。
他也不惹人嫌,交代一番直接就下车了。
马车内瞬间就剩下两人。
张流徽依旧嫌弃,别开脸不去看他,就他这样,她也心软不起来。
马车一路回了郡主府,什么排场,统统没有。
“快,烧水!让萧…郡马好好洗漱一番!”
张流徽果断吩咐,“记得用上我的那款精油,熏香什么的都用上,再去找莫老要润肤脂和香膏……”
一番交代下来,张流徽劳累的瘫在院中的躺椅下。
凉风习习,一些人家中都烧着炭盆了,张流徽却不觉得冷,甚至还让南星在一旁打扇,月见也去做吃食了。
得到消息的宣和帝和太子以及徐敏深,刚准备加深一下她病弱的事实,就得到消息人已经回去了。
还是郡马去接的。
说两人恩爱非凡,闻郡主有恙,郡马抛下一切,马不停蹄地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