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很喜欢。”他贴近我,在我耳边低声道,“每当你唤我全名,都像在对我宣告我是你的,我的眼里,心里只能有你一个人。”
我垂眸躲他,偏又忍不住笑道:“我才没有这样想。”
“可我不信。”他捉住我的手,柔柔握着。
“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我抬头望向他的眼,认真问道,“为何偏偏是我?”
沈城轩缓缓松开怀抱,抚上自己的左胸心口,神色郑重:“我这里啊,自以为固若金汤,从不动摇,可你轻易一撞,便毫不费力地闯了进来,从此,这颗心便一步步沉沦,再也收不回来了。你说,该如何是好?”
“一见钟情?”他垂眸,歪头瞧我,眼底笑意更甚,“从前我也是不信的。”
他眸中,情意肆意张扬,坦荡浓烈,如潮水般涌来,将我一点一点吞没。
鞋跟陷在雪里,每动一下,鞋底便碾得雪地咯吱作响,冷风中,雪花悠悠扬扬飘落下来。
好不容易劝服沈城轩松开手,手腕又被他牢牢握住。
“不早了,我该走了。”我作罢,任由他握住自己泛凉的手心。
“去哪?”
“秘密。”我弯眸一笑。
“可今日我想和你在一起。”沈城轩望着我,眼眸清澈明亮,一副讨巧撒娇的模样。
真是被他打败了。
我妥协:“好,一起去行了吧。”
他双眼瞬时一弯,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唇角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下次不要再送我首饰了,我只有一双手,两只耳朵和一截支撑脑袋的脖颈。”
沈城轩被我惹笑:“可是我每每看见那些好看的珠宝首饰,总会情不自禁地想起你,忍不住想,若是戴在你身上该有多好看。”
他垂眼稍作思虑:“要是你不喜欢首饰的话,那就送......”
我连忙抬手打断:“打住!我们还是快走吧。”
说罢,我带着天意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走去,身后传来的,尽数是沈城轩清朗肆意的笑声。
车子行至海霞坊,雪也越下越大。
沈城轩撑开伞,与我并肩走入弄堂深处。走得深了,来往行人也多了起来,街坊邻里,有几人站在自家门前,目光落在我与沈城轩身上。
我耳根燥热,悄然加快步子。
阵阵鞭炮声迎风炸响,我捂住耳朵,侧身靠在墙边。硝烟散去,皑皑白雪上铺满点点深红碎屑。
日光渐隐,家家户户陆续亮起灯盏,暖光映在漫天风雪里。
前方一群跑闹嬉戏的孩童笑着奔来,清脆的笑声回荡在狭长拥挤的弄堂中。随着嬉笑声不断清晰,孩子们的身影也逐渐明朗起来。
眼见一群小家伙直直朝我们冲来,沈城轩忙揽住我的肩头,将我护到一旁避让。
有个戴红绒布帽的小男孩忽然折返,跑到我跟前,仰着小脸,脆生生道:“太太长得真好看!祝您和先生新春大吉,百年好合!”
闻言,我的脸“唰”地烧得滚烫。回神后,小男孩已蹦蹦跳跳跑远。
再一回头,身侧的沈城轩眼眸含情,丝丝缕缕皆是挥不尽的柔情。
我垂下眼睫躲避,心口像揣了头不安分的小兽,砰砰跳动,一下下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163号。”我凑近门牌仔细辨认,“就是这里!”
转身间,便见阮红玉站在不远处,正笑意满满地望向我们。
她今日未施粉黛,只简单点了唇脂,昔日如瀑布般的长发也悉数挽起,盘成雅致温婉的螺髻。
“二位,真是凑巧。”她晃了晃拎在手中的几瓶酒,笑容明媚爽朗。
我忍不住轻笑,心下暗叹彼此不约而同的默契。
“承璟?”沈城轩忽然唤道。
循声望去,宋承璟正踏雪,缓缓走来。
漫天雪絮悠悠旋落,四人各执伞,静静站在风雪中,起初瞧着彼此,眼中皆是诧异,半晌才笑出了声。
阮红玉瞥了宋承璟一眼,对我与沈城轩道:“我们今日,倒是不赶巧了!”
宋承璟唇角轻扬,并未接话,神色坦然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