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那尸傀吞在体内的苍术被撞得东倒西歪,尸傀体内红光昏暗,四处都是黏腻湿滑的魂魄,挂在里边要掉不掉。
他是没力气顾及这些了,捂着肚子就地坐下,任由那些好奇的魂魄打量他。
原本饿得慌灼的胃此刻更是难受,身上的山黎色长衣也被脏污成了血色,难看。
苍术扫了眼四周,静心闭眼感受自己的丹田,却发现个问题。
在本命扶桑树上呆的时间并不长,以至于苍术都未曾学习如何使用自己的那份力量。
只知道必然是强大之力。
而如今空荡荡的丹田也足以让他明白,他的通灵能力只能凭借小小聚气来维持一盏茶的功夫,至于神识。
他还没有长出来。
思及此,苍术咬了咬干涩的下唇肉,无奈道:“虽说师姐能护我,但若是我连自保能力都没有,恐怕连人界中心还没到,我就得一命呜呼。”
他知道,他的那份力量,祖师教不了,只能等果内神识长出来后,自行领悟。
忽而,他所处空间开始剧烈摇晃起来,苍术被迫砸上嘴壁,与一只魂魄对上眼,发现自己抢占了人家的位置后,他僵硬地扯了扯嘴角。
身后涌来浓浓酸臭味,苍术捂住口鼻,纳闷回头,一团紫黑色的水从红光起源处冲来。
“呕!”
苍术被那团紫水裹了出来,那水碰到身上满是刺痛麻辣,苍术眉头紧了又松,从地上拖泥带水的站起来,直面对上了尸傀。
彼时的尸傀幻化出了庞大的实体,悬浮于半空中,千万张嘴从黑团中长出,不停地在苍术眼前蠕动,苍术不知道是不是恶心惯了,这会儿是波澜不惊。
他仔细看了几眼,察觉到此地并不是人界等地,四周虚空中漂浮着紫雾,看不清,又摸不着。
就连他二者踩在脚下的地方都隔着层难以穿透的气体,几乎是瞬间,苍术意识到,这是这具尸傀的意识领地。
而且看这空间的大小,这具尸傀起码不下百年的年纪。苍术记得,有位神识游离万里之外的果友曾道,寻常尸傀作为其主人的傀儡,修为与主人不说接近,但绝不会远远落后于主人。若是无主尸傀,还能存活于世这般久都不找尸身夺舍,那便意味着,这具尸傀已经觉醒了自己的神智,可自主操控。
拥有了神智的尸傀,威力不小。
也难怪,苍术明明感受到他师姐给他加了法印在脖子后面,却还是被这具尸傀抓走。
只是,他如今难以自保,必须得想个办法脱身。苍术心下有些害怕,可为今之计,只能靠自己。
苍术打定主意后,随手抹了把脸上紫水,侧头啐了口,道:“听说你是尸傀,长这么多张嘴,你会说话吧。”
只说了这么一句,苍术便不作声了。
他面前的刃尸傀正在不断散发死气,听见苍术那句甚是潦草的话语后,万嘴齐张,霎时间冲出无数道紫光柱射向苍术。
苍术避无可避,干脆不避。
巨大的冲击力将苍术撞出数百丈之远,伤口上热血迸裂而出,剧痛袭来,苍术禁不住痛呼出声。
皮肤上的伤口血流不止,尽管如此,他体内的经脉却纹丝不动。
这一撞,倒是把苍术身上的臭水甩了个干净。
瞧见苍术满身血污,刃尸傀这才缓缓开口:“在下刃尸傀,百年来,食魂无数,一心想寻位有缘人共住一体,无奈这天下之大,竟是寻不到一副合适的肉身。”
苍术脑瓜子被撞得嗡嗡响,他咳出压在喉间的血,思考起刃尸傀的话。
眼前这刃尸傀已然有了自己的意识,再寻肉身与夺舍关系不大,除非这刃尸傀想借他人尸身做些什么。
他记得,刃尸傀是被钉在棺材中的,何人有这等实力,仅凭借一些平平无奇的铁钉便能封住尸龄几百年的尸傀。那棺材小,旁边跟着的又都是小孩。
难不成,这具尸傀本就是出自孩童之身。万物相生相克,源起也终落源。生于孩童,自然也会受孩童身体的限制。
如此一来,苍术明白为何这刃尸傀为何会找上他来了。
虽说开了神智,但是却开得不多,估计是把如今年纪尚三岁化成人形的他当成了孩童。看来这刃尸傀长嘴不长眼是有道理的。
“所以,你是想要我的身体。”
话音刚落 ,成千上万张嘴巴开口大笑起来,笑声整整齐齐。
趁此机会,苍术全神贯注,细观其动作起始是在正中央那张最小的嘴上,而后才依次扩散到其他嘴巴。
看来,那张嘴就是这刃傀尸的本命所在。
“不愧是我选中的人,小子,你可瞧见我嘴中那些魂魄,元婴以下的魂魄,我应有尽有。不过你放心,我只借你身,不夺尔智,待我成事,必将还身与你。”
此话一出,苍术立即明了。这刃尸傀莫不是依靠吞噬不同境界的修士以提升自身修为,又因它只能夺舍孩童的身体,便借孩童之身靠近修士,只待其松懈,蚕食其魂,壮大自身。
找上他,不光是因为刃尸傀感受到他的本体不过三岁的幼儿。
既是元婴以下的魂魄应有尽有,那接下来定是要吞去元婴修士的魂魄。
他的身边,不就有一个元婴初期的师姐么。
苍术咬牙,柳叶眉稍蹙,面露难色肉身伤口受那紫柱光波侵蚀,已然有腐烂之状。他的神识还未长出,这副肉身若是损毁,那便再无机会。
事已至此,那只有一个办法。
催熟他的神识长出。
尸傀依靠魂魄而生,魂魄这东西,看得见却难以摸得着。用神识将其击杀,怕是最稳妥的法子。
“好,你进来。”
苍术就地打坐,平静的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