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初一,寒冬的凛冽已笼罩长安。朱雀大街两侧的槐树落尽了枯叶,枝干光秃秃地指向天空,晨起的薄雾尚未散尽,却被皇家仪仗的鼓乐声刺破 —— 东巡返京的队伍历经一月奔波,终于抵达长安城外,黄龙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禁军将士身着亮甲,手持长枪,列队而行,马蹄踏过青石板路面,溅起细碎的雪沫。整个长安城都沉浸在 “圣人返京” 的肃穆氛围中。王妘所乘的淡红色马车夹杂在仪仗之中,缓缓驶入朱雀门,朝着太极宫的方向行进。
“娘,我们到长安了吗?” 六岁多的李妤扒着车窗的轻纱帘幕,好奇地打量着外面的景象 —— 朱雀大街上车水马龙,百姓们身着厚实的棉服,纷纷驻足跪拜,口中高呼 “圣人万岁”;街道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酒旗、茶旗在寒风中飘扬,一派繁华景象。
王妘轻轻按住女儿的手,柔声道:“是啊,我们到长安了,很快就要住进新的家了。记住,到了太极宫,要更加守规矩,不可随意扒着帘幕张望,不可喧哗,遇见内侍、宫女或是其他娘娘的仪仗,要乖乖行礼问安,知道吗?”
“女儿记住了!” 李妤用力点头,立刻收回手,乖巧地坐回软榻上;三岁的李玥靠在姐姐身边,叽叽喳喳地喊着 “回家了…… 我们回家啦……”;刚满一岁的李琰被安兰抱着,身着月白色软绸小袄,正安静地啃着手指,小脸红润,对周遭的变化毫无察觉。
半个时辰后,马车缓缓驶入太极宫宫门,沿着宫道蜿蜒前行,最终停在了东宫区域的偏殿门口。此处便是王妘受封婕妤后,圣人赐予的正式居所 —— 东宫偏殿虽非主殿,却规制严谨,雕梁画栋,朱红的廊柱上绘着缠枝莲纹,屋檐下悬挂着鎏金宫灯,庭院中种植着数株腊梅,虽值寒冬,枝头却已缀满饱满的花苞,透着几分坚韧的生机;殿门两侧站着两名身着青服的内侍,见王妘的马车抵达,立刻躬身行礼:“奴才参见王婕妤!婕妤一路辛苦,殿内已备好炭火与热水,恭迎婕妤与小皇子、两位公主入住!”
王妘在安雪的搀扶下下车,安荷抱着李琰,李妤牵着李玥的手,目光缓缓扫过这座新居所 —— 相较于洛阳上阳宫的偏殿,此处更为规整华贵,庭院宽敞,殿宇明亮,青砖地面干净整洁,墙角的铜炉中燃着银丝炭,暖意顺着殿门溢出,驱散了寒冬的寒意。
“有劳各位了。” 王妘微微躬身,语气温和却不失端庄,随后便带着子女与宫人,缓缓走进殿内。
殿内的陈设精致而得体:正厅中央摆放着一张描金案几,案几上摆放着琉璃灯、青瓷瓶,瓶中插着几枝腊梅;两侧摆放着雕花木椅,椅上铺着云锦软垫;靠墙处立着一面绘有松鹤延年图的屏风,笔触细腻,寓意吉祥;里间则是卧室与子女的隔间,卧室里摆放着雕花木床,铺着厚厚的云锦褥子,床边的案几上摆放着铜镜与梳妆盒;子女的隔间里,有两张小巧的木床,分别为李妤与李玥准备,还有一个精致的摇篮,专为李琰而设 —— 整个殿内的陈设既符合婕妤的位份,又透着温馨的居家气息,没有半分张扬的奢华。
“安雪,你带人整理行装,将衣物、药材分门别类放进衣柜与药箱,把孩子们的玩具与书籍放在隔间的案几上;安兰,仔细检查殿内的每一处,看看有没有尖锐的器物、松动的桌椅,务必排除所有安全隐患;李忠,你去吩咐厨房,准备些温热的小米粥与山药糕,给孩子们垫垫肚子。” 王妘一边指挥宫人整理,一边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各项事宜,语气严肃却温和。
“是,奴婢遵旨!” 众人齐声应答,立刻忙碌起来 —— 安雪带着几名宫女开箱整理行装,将王妘的正红绫罗裙、狐裘披风整齐地挂进衣柜,将孩子们的衣物叠放进小衣柜;安兰抱着李琰,仔细检查着殿内的桌椅、屏风、摇篮,生怕有尖锐的边角划伤孩子;李忠则快步前往厨房,吩咐准备膳食;呼延喜则忙着更换铜炉中的炭火,擦拭案几与铜镜,整个殿内一派忙碌却井然的景象。
王妘抱着李琰,牵着李妤与李玥,缓缓走进子女的隔间,带着他们熟悉新环境:“阿妤,这是你的小床,以后你就在这里睡觉、读书;玥儿,这是你的小床,就在姐姐旁边;这是小琰的摇篮,以后弟弟就睡在这里。” 她指着一张张床,轻声讲解,“殿内有很多尖锐的器物,比如案几的边角、屏风的支架,你们玩耍时一定要小心,不可奔跑打闹,不可攀爬桌椅,若是想玩耍,就让安荷她们陪着在庭院里玩,知道吗?”
李妤走到自己的小床边,轻轻摸了摸柔软的被褥,点头道:“女儿知道了!女儿会小心的,也会看着妹妹,不让乱跑。”
王妘欣慰地摸了摸女儿的头,又带着他们走到庭院中。寒冬的庭院虽寒风凛冽,却因腊梅含苞而透着生机。她指着腊梅树,柔声道:“这是腊梅,等到下雪的时候,它就会开花,很香很美。以后你们若是想出门玩耍,就在这个庭院里,不可跑出偏殿的大门,不可随意进入太极宫的其他区域?”
“女儿记住了!” 李妤乖巧地应答,李玥也跟着点头,小脸上满是懵懂的认真。
待宫人整理完毕,殿内已暖意融融,膳食也已备好。王妘带着孩子们用餐,席间再次叮嘱:“长安太极宫的规矩,比洛阳上阳宫更为严格,无论是遇见哪个高位妃嫔,都要主动行礼问安;也不可接受外人给的食物或玩具;在殿内不可喧哗,读书、玩耍都要轻声,不可影响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