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忠顺王爷的人又怎样，忠顺亲王与王爷又不亲厚。这些年王爷受苦，可没听说他替王爷求过半句情。”

义忠并不因冯紫英替自己抱屈，便把问题放过：“本王听说，你打马本是冲着薛家去的，仇良不过恰好遇到，出言阻止才与你起了龃龉。薛家久居江南，与你家素无往来，你为何恶了薛家？”

冯紫英抬头仍是一笑，道：“王爷，薛家是皇商，便是前家主死了几年，家底也厚实着呢。”原著里薛蟠能替不明不白死的秦可卿，找到义忠亲王没用上的棺材板，背后真没你的手笔？

“冯唐，”义忠郡王看着向自己笑得灿烂的冯紫英，突然叫冯唐的名字，脸上神情变化不定：“你把儿子教养的好，粗中有细，真真虎父无犬子。”

冯唐本就没坐实的身子，一下子站了起来，额头瞬间浮出一层冷汗，冯紫英不自觉站直身形，向前一步欲挡在他面前，却被冯唐一把拉到身后。

义忠一声不吭看着父子两的小动作，神情变幻的更快。

冯唐在沉默中汗出如浆，来前又没与冯紫英商量过对策，只能伏身向义忠请罪：“犬子无状，请王爷念在他一心为主分忧的份上，饶他这回。回府后末将一定严加管教，再不让他给王爷惹祸。”

这次冯紫英没有跟冯唐一起跪下，而是看着变脸不停的义忠，心里生出违和感：一个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的人，咋好意思造反的？

义忠同样看着直视自己的冯紫英，良久又笑了一声：“冯唐快起来。你儿子确实教养的好，本王只是见猎心喜，随口夸奖一句罢了。”

一个与自己年岁差不多的人，向头发半白之人说着儿孙教养，怎么听怎么违和。更违和的是，冯唐伏在地上的身子明显颤抖了两下，按在地毯上的两手指节泛白，似乎硬生生克制攥拳的冲动。

这个反应很不对。

冯紫英再看向义忠的时候，发现义忠的表情管理能力已经回归，一张脸平静的看不出喜怒，看向冯紫英的眼神静如深潭：“扶你父亲起来。今日本王只想看看当年义气冲天的小孩儿，如今长成什么模样，不想你倒给了我意外之喜。”

说至此，触动往事般声音里带上情绪：“义字当先、义薄云天，难得七、八年下来，你还保有赤子之心。所以冯唐，我说你把儿子教养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