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里只有一碗冒热气的饺子。
配文:[ 乔迁新居,吃顿饺子 ]
江允南眼神里的警惕明显放下了,但没说话。
祁尚禹笑着说:“这么好的气氛,是不是应该开一瓶红酒?”
江允南:“我没有红酒。”
“冰箱里不是有江小白么?”祁尚禹问的漫不经心。
江允南再次抬眼。
迎上目光,祁尚禹语调随意:“翻冰箱找食材的时候看见的,应该不是房东留下的吧——你平常没事还喝一点?”
江允南静静吃了一口饺子,然后才回答:“偶尔。”
祁尚禹:“你的胃可以?”
“适量,”江允南说:“喝的慢没事。”
“为什么要喝酒?”
“睡不着。”
“哦。”祁尚禹战术性吃了一口饺子,问:“那你喝完酒以后……”
这一次江允南很快就抬眼看他,仿佛通过这句话察觉到了什么,静静等待下文。
祁尚禹向来姿态松弛,哪怕仔细琢磨都很难猜出他嘴里那句话是真那哪句话是假,更别妄想从他那玩世不恭的神色和笑容里捕捉到异样。
仅仅是视线交汇那一秒,他就极其自然的话锋一转:“第二天醒来不会头疼么?或者别的副作用?我之前失眠也试过喝酒,当时有效果,第二天头疼的不行。”
果然,江允南在听见这番话后,眼中的探究立刻消散了。
“不会。”
“那还挺好。”
“嗯。”
看来是一点记忆也没有。祁尚禹心里想。
吃完饺子,两人坐了一会儿。
祁尚禹发现江允南又在看自己。
前三秒,祁少爷把自己今天干过的事都想了一遍,真没明白这眼神是什么意思,第四秒他突然意识到江湖规矩,做饭的人不刷碗。于是立刻起身去收拾碗筷。
江允南果然不再看他。
等祁尚禹刷完碗出了厨房,客厅里早无人影,猫也没了。
只有浴室传来的流水声。
-
A大的国庆假,一放就是12天。
假期的最后一天,祁尚禹回了趟家。
下午三点,祁家别墅客厅内。
祁尚禹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黑色领带打的板板正正,胸前还别着一朵小白花。
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从楼梯上下来,男人眼角唇边有些细纹,但面容英俊,浓密的头发规整的拢到脑后。他同样一身黑西装皮鞋,胸口别着小白花。
“你妈妈从工作室出发,咱们直接到山上汇合。”祁东勋大步流星走过来。
“知道了,爸。”祁尚禹说:“车钥匙给我。”
这趟行程祁尚禹亲自开车,祁东勋坐在副驾驶。
车辆往五环外行驶,越来越偏僻。期间祁东勋接到了好几通工作上的电话,挂断电话后,他转头问祁尚禹:“你真不接那档节目?”
祁尚禹:“什么节目?”
下一个路口转弯,路标提示:距离八宝山烈士陵园 1 2 K M
祁尚禹打了左转向,观察后视镜后稳稳转动方向盘:“全民蒙面好嗓门?没兴趣。”
祁尚禹只对韩娱某家公司感兴趣,内娱的事是半点都懒得参与,祁东勋都知道。
“又不是真让你参与进去。”祁东勋看着儿子的侧脸,语重心长道:“就是挂个名。毕业以后你早晚得进公司工作。不然我这么大的产业交给谁?你早点挂名,没事跟着节目组学学,去后台溜达溜达,毕业就有工作经验了。到时候我跟董事会那边说也好听点。”
“那您应该在我刚出生的时候就把名字挂上去。”祁尚禹弯了下嘴角,说:“我现在就是好几季的总导演了。那说出去多牛逼。”
祁东勋:“儿贼,咱要点儿脸成吗?你怎么不说从一岁起就给你交养老保险,毕业后你就直接退休了?”
“上一个这么干的不是被抓了么?”
“……”
“爸,根红苗正合法交税的良好公民,咱可不幸顶风作案啊。您这是挖社会主义墙角,薅共产主义羊毛,严重违反国家法律,侵犯人民合法权益。这种不伤天和只伤共和的事儿咱可不兴干啊。”
“……道边儿停车。”
“您干嘛去?”
“我开车,你下去跟车跑。”
“得。我把嘴闭上。”祁尚禹笑出声来。
-
今天北京的风很大,一家三口直到风停了才烧纸祭拜。因此祭拜完回来,已经是晚上七点。
在餐厅吃完饭,祁尚禹匆匆上楼换衣服。回到房间,他先给江允南发了条消息。
[我今晚不回去住,记得把门反锁。]
祁尚禹单手扯开领带,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担江江】:[嗯]
祁尚禹嘴角弯了一下。
【祁】:[商量个事。]
【我担江江】:[?]
【祁】:[能给我发个语音吗?不多,10秒就行。随便说点什么都可以。]
【我担江江】:[滚]
【祁】:[5秒也行。]
消息石沉大海。
祁尚禹也没抱有太大期待,但出乎意料的是十秒钟后,江允南真的发来一条语音,而且长达10秒。
呦呵?
祁尚禹受宠若惊,他悠哉的往椅子上一坐,欣然点开语音条将听筒靠在耳边,正期待着他亲爱的房东大人能对他说些什么甜言蜜语。
前几秒是一阵莫名其妙的杂音……
突然!一阵声如洪钟的吆喝直掀人天灵盖:
[收废品,纸壳,旧冰箱,旧彩电,旧洗衣机——]
[磨剪子嘞——]
祁尚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