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辽和小芸那边有进展吗?”
“冯辽给我发了信息,说监控看来没有任何问题,时间线都对的上,唐蔓确实从21号晚九点出门以后就彻底消失了,而何俊良再次出门是第二天白天接送小楠上学,晚上接她放学,第三天来警局报案,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任何的行动轨迹。”
“以何俊良家为中心的附近三公里的监控都调过了吗?”
“调过了。唐蔓没有去地下车库开自己的车,她从小区北门出,最后一个监控显示她出现在人民南路东段左侧一百米附近的红绿灯路口,但是距离都很远,没有办法判断到唐蔓当时的状况。”
“人民南路么?”刘沈遥和宋清予一前一后走出校门,汾南附小旁边就是汾南附中高中部,走出这段路口,斜对面是汾南附中初中部,这是一个人流量巨大的十字路口。刘沈遥拿出手机在地图搜索栏内搜索人民南路,显示就在距离他们不到五百米的百货商超附近。
“看来唐蔓来过这里,只是不知道她还有没有再见她的女儿。”
“你说是什么能让一个母亲不顾自己的家庭,事业,孩子,抛下一切就这么消失在所有人的生活中呢。”
刘沈遥沉默了片刻。“走吧,喝咖啡去。”
不是不想回答,而是她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得到答案。
从附中后门出去,有一条长满梧桐树的林荫大道,旁边是复古的仿欧式建筑,阳光从密密麻麻的缝隙中洒落在石板路上投下斑驳。
二人沿着路标走了几分钟,在林荫大道的尽头看见了那家小小的咖啡厅,工作日时间没有什么人,里面播放着舒适悦耳的音乐,咖啡师站在咖啡吧台后面笑意盈盈的迎接他们,咖啡豆的清香扑鼻而来。
“你去点,我找座。”
“不是你请我吗?”宋清予站在吧台前,侧过身半倚着台面,有点好笑的说着。
“下级请上级,合理。”刘沈遥将咖啡色衬衫袖口挽在臂间,朝宋清予眨眨眼。
“喝什么?”宋清予叫住她。
“卡美罗吧,他们的特色。”
“嗯。”饮品单在电脑大屏上循环播放,字有点小宋清予看不太真切,于是她向前倾身,右脚跟翘起点着地面借力,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着考虑,最后点了一杯咸摩卡。
店门被重新推开,爵士乐的鼓点被无限拉长,空气里滋长着浓郁细软的咖啡香,余盏身上还带着暑气,进入咖啡馆后仿佛变成了淡淡的薄雾喷洒在宋清予手臂,心间。像是泛起了细密的涟漪,又像是绵密的奶泡一点点的在周身破碎。
好久不见。宋清予温柔的用余光去包裹来人,穿着一身爽朗的校服,脸上仍带着丝丝疲倦,用着软软的语调向店员说要一杯咸摩卡打包。
她想夸夸夕阳,刁钻的下山角度刚好将余盏的侧脸勾勒出细致的绒毛,她刻意向后退了一步,想更加贪婪的汲取她的背影。
在宋清予以为酒吧的邂逅只是一幕火车脱轨的意外,她的再次出现却定格了故事的走向。
宋清予从不否认一见钟情,她始终认为喜欢这件事情,可以强大到让自己不用怀疑是不是身上哪里出了问题。
因为喜欢本就是一个赐予自己的忘我而又盛大的礼物,也是一次贪婪而又自私的暗流涌动。
“不好意思女士,刚才这位女士也点了一杯咸摩卡,店里剩下的海盐只够做一份了。”店员腼腆而又抱歉的微笑着。
“哦…那我再看看。”余盏淡淡的目光落在宋清予身上,她其实很不想承认自己对于一个人的生理反应可以明显到这种地步,只是一个若有若无的眼神,就能让她半边身子跟着烧得滚烫。更何况,这还只是一个仅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女孩。
靠,宋清予顿时觉得自己坏透了,要是她是个未成年怎么办?知道身边有个女人,陌生人,对自己一见钟情?荒诞而又离奇的措辞。要是犯罪嫌疑人在审讯室说着这样的话,她指定忍不住把笔录撕掉。
但是心脏毫无秩序的乱蹦,一点点升高的体温,比言语更诚实。
余盏盯着饮品单看了很久,也不知道她小小的脑袋里在思考什么,偶尔抓抓头发或者挠挠手臂,像个活泼的小兔子。
“你听错了,我刚说的不是咸摩卡。”宋清予帮她做出了决定。
“啊?”店员明显的一愣。
“是摩卡。”宋清予笑了笑,“咸摩卡给她吧。”害怕店员不太明白,还特意加上了一句。
“行。”店员嘀咕着,努力回想自己刚才是不是真的听错了。
余盏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她平常不怎么喝其他的咖啡,咸摩卡她最喜欢,这下正好摆脱了选择的困扰。宋清予拿着手机竖着撑在台面上,小指上下摩挲着手机边缘,同时也感受着小兔子的情绪变化。
等待咖啡制作的过程中,有其他客人养的柴犬跑到余盏脚下摇尾巴,余盏很欣喜的蹲下身抚摸它,但是小兔子摸了一会儿后忽然顿住了,然后很认真的开始跟小狗对话—
“你多大了啊?”
“你眼睛好亮哟,都能看得到我的倒影。”
“你尾巴摇这么快不累吗?”
“你饿不饿啊?但我身上没有吃的给你。”
叽叽喳喳的输出了一大段话,一个认真听一个认真说。宋清予很好奇她哪里来的这么多奇奇怪怪的脑回路,但是她不觉得无聊,倒是也认真的在想着这些问题的答案—
“我的家里也有一只和它一般大的小狗,可能两岁。”
“嗯,小狗的眼睛都很亮。”
“应该不会累,她们喜欢用尾巴传达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