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拓。
顶层办公室,巨大落地窗外天气大好。
傅危止一身剪裁得体的正装衬得人沉稳干练,他背光坐在黑色真皮沙发上,面前宽阔的沉木桌几被一个乐高拼成的巨型城堡占据,魏铭抱着一堆文件扣门进来时,意外瞧见他们总裁嘴角没来得及收回的笑。
他没多言,等了傅危止片刻,见他将手上的粉色小人拼好安稳的放在城墙上,随后推了推眼镜,公事公办的正经:
“傅总,这里是需要签字的合同。”
傅危止点头,起身朝办公桌前走。
他坐下抽出钢笔落字,字迹干净利落的勾完“止”字蓦地一顿,眉眼也没抬,出声问:
“小翊给季砚那儿添了个人?”
魏铭点头,他站在一边,两手叠在身前自然下垂,事无巨细的答:
“对,是个小孩,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人叫关山河,上边有个姐姐,父母去年车祸没了,他也成了植物人。”
“关山河…?”
傅危止低声呢喃。
“我比较担心的是——”
魏铭一顿,眉心一蹙压了声:“人是翊少从季家那边弄过来的……”
“有什么问题,季砚也是季家的。”
傅危止签完文件顺手整理,末了薄唇轻启:
“治着吧,医疗费的话,先走我的账。”
“行。”
魏铭应的干脆,忽的他又想到了什么,收回了迈出去的脚:
“傅总,还有件事,翊少已经在我跟前吹了不少风了,让我提醒你有空去他那什么音速转转。”
“不急。”
傅危止指尖转了转笔语气淡淡,他眉眼轻垂,目送魏铭抱着一堆文件打开办公室的门,忽的又将人叫了住:
“哦对了,跟大家说一声,以后对接工作可以尝试用用微信,我今天试了一下,还挺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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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觉睡醒,能够一眼看尽京市繁华地带的大平层落地窗外,半边天际已经染了落日黄昏的橘红。
关山月懵懵的抓了两把头发坐起,闭着眼睛摸索手机时,恰巧手机在枕边震了几下。
房内视线昏暗,手机的光线刺的她又眯起一只微微肿胀的眼。
界面还停留在和傅危止的聊天框内,三个小时前,她问的那句“可不可以借用一下你家浴室”终于等到了回复。
傅危止:你随意。
关山月带着鼻音哼哼了两声:“就算现在说不可以也没用了。”
语音嗖的刚发出去,对方紧接着又弹出一条消息:今晚有应酬,晚饭不用等我。
傅危止:还有,餐具放进洗碗机就可以了,明天有人收拾。
“好吧。”
关山月赤脚踩在供了地暖的地砖上暖烘烘的,小睡过后粘粘的声音毫无戒备的格外放松。
鲁阿姨做完晚饭就走了,关山月像猫咪巡视领地似的漫无目的的在偌大的客厅转了一圈,随后跟着饭香味一路飘到厨房,拍了张照片发给傅危止。
摁动语音条时忽的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嗓子干涩的有点疼,鼻音稍重的对那边的傅危止讲:
“那我不等你了,应酬别太晚,回家路上小心。”
话音落完关山月愣了几秒。
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貌似这种情形,上辈子和周淮都没发生过。
傅危止为什么要给她报备?
她为什么还要像查岗一样叮嘱他别太晚?
十分混乱,风中凌乱。
同一时刻。
御珑庄三楼包间。
今个年初六,傅家女儿傅曼卿回娘家,傅老爷子心情尚好小酌了几杯人有些微醉,自从把华拓这把交椅给了傅危止,日常养老除了跟圈子里几个关系相熟的老头钓鱼、逗鸟、打高尔夫,就是围坐在一起喝茶谈商圈,一时间重回这种应酬来的地儿竟有些恍惚。
他仰头把手里白盏见底的茶水饮尽,抬臂挡住了身边女婿站起来斟茶的手,眉心涌现一抹疲惫:
“喝两杯也够了,再多抿几口今晚上我也不用睡了。”
“爸您怎么越老还越像小孩子了。”
傅曼卿掩唇笑了笑,拍了拍身边低头翻手机的儿子,话里话外多了抹提醒意味:
“小淮在家念叨您个不停,跟我说啊,他大四学业重,人也刚进公司整天连轴转,平常都没时间抽空给您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这不今天回来特地给您带了托朋友从国外捎回来的西洋参,以后让鲁阿姨给您煲汤喝。”
“有心了。”
老爷子不怒自威的脸难得多了几分慈祥,一看到周淮他又想到了两家的联姻,不免问周淮:
“和季家姑娘的日子,我看请帖上的时间也就一两天了,你准备的怎么样?”
闻言周淮挑眉,面上轻蔑很快盖过想起关山月那张脸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语气不轻不重说:
“外公,我这没什么问题,不过季家不好说。”
傅松年:“哦?”
周迈一笑,连忙解释:“是这样的爸,今天早上季夫人和曼卿通了电话,大概意思是说生日宴照办,也算是给他们家二小姐一个正式的认亲仪式,至于宣布联姻,他们想再等半个月,听说是那小姑娘的养父母丧期没满一年,元宵节过了正好是一周年的日子。”
“不过——”
周迈笑意不减,看了眼周淮,然后又恭恭敬敬的和老爷子对视:
“我们也确有此意,小淮在创智正值上升期,这次作为公司代表,竞标华拓城南那片地。说起来,还得危止多多照顾。”
傅翊早就懒得看这一家三口的虚以委蛇,放桌下的一双手敲得飞快给夏逸吐槽,就听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朝他旁边的傅危止抬抬下巴,也不知是直话直说,还是出言嘲弄: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幺向来公事公办,托他照顾就甭想了,小翊组的那什么车队想跟他讨个投资说了都有大半年了吧?我看也快黄喽!”
傅翊偏头瞟了眼打开席眼睛就没从手机屏离开的傅危止嘴角抽抽了两下,打着哈哈接了话:
“爷爷你看你说的,我这赛车哪能和周淮的竞标比呀,而且本来就不图赚钱还是个烧钱的玩意儿,不过我和小叔已经说好了,马上就是第二十三届维里亚,如果我们车队今年还能保持上届的成绩,他就同意给我们投资一笔,这不我最近都开始写策划案了——”
不等傅翊说完,忽然一声从他旁边人手机听筒传出来的粘粘糯糯小姑娘语调,把本来人少氛围怪的包间气氛推到了死寂:
“……那我不等你了,应酬别太晚,回家路上小心……”